清荷，或者说是被揭穿了真实身份的清秋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似乎只是想激将虞凉客失去冷静对自己动怒，可没想到虞凉客不仅配合她中招，还说出了这个秘密。

清秋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慌乱，以及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的决绝。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又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楼主怎么开始胡说了？”她尖声反驳，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色厉内荏。

虞凉客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

“我是不是胡说，小姐心里最清楚。”

“清秋小姐，假死脱身，李代桃僵，以妹妹清荷的身份活到现在……这些年，你扮演得很辛苦吧？”

“只可惜——”

虞凉客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你对高楼的恨，你对那些信物的执念，你颈上那道……或许并非树枝所致的旧痕，都很有意思呢。”

她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奢华的房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更添讽刺。

“至于我状元楼是做什么的……清秋小姐，你难道忘了？

“这世间只要发生过的事情，只要有人知道的事情，在这里，都有可能不是秘密。

“你到底是谁，我状元楼，一清二楚。”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清秋混乱的喘息声，昭示着她内心如何的天翻地覆。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计划，仿佛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个看似妩媚，深不可测的女人彻底看穿，撕碎。

白七和谭落呆立原地，信息量过于巨大，让她们一时无法消化。

困扰他们许久的身份之谜，竟然会以这样一种突兀而震撼的方式被揭开。

……还真是多亏了虞凉客。

眼前的清荷，就是本应死去的清秋。

那么她恨高楼，搜集高楼遗物，一切似乎都有了更直接的解释。

虞凉客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清秋，目光淡淡扫过白七和谭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她重新坐回软榻，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揭露只是寻常闲谈。

“现在，”虞凉客放下茶杯，看向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清秋，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力量，“清秋小姐，我们是否可以，重新谈谈了？”

“关于这盏油灯……清小姐可还有要的必要？”

清秋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反驳这事实。

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冷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被彻底看穿后的狠厉与混乱，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愤怒。

室内的空气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七和谭落尚沉浸在惊天真相带来的震撼中，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假死、替换身份、对高楼扭曲的恨意、疯狂的搜集行为……

这一切的动机，绕的白七脑中思绪混乱不堪。

清荷……清秋做如此之多的谋划，忍了十年？

然而，就在这仿佛连时间都停下的瞬间，忽然——

清秋的目光原本空洞失焦，却猛地掠过站在一旁因震惊而微微出神的谭落。

或许是为了灭口，或许是为了发泄被揭穿的狂怒，或许仅仅是一种本能的自保反应，她眼中骤然迸射出一种疯狂的狠厉。

白七眼睁睁看着清秋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袍中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谭落的咽喉。

这一下变起仓促，毫无征兆，谭落正因清秋的身份揭露而心神震动，措手不及。

“小心！”

白七的惊呼与行动几乎同步，她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虽然同样震惊，但她一直保持高度警惕，任何一丝杀气都极为敏感。

眼见剑光袭向谭落，她没有细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将手中端着的、沉重坚硬的紫檀木茶盘猛地向前一递，堪堪格挡在谭落身前。

?——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短剑的锋刃狠狠劈砍在木盘边缘，深入数分，木屑飞溅，巨大的冲力让白七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震得生疼。

她死死抵住，寸步不退，将谭落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清秋冷笑，看着这戏剧的一幕。

“……这就是所谓的，端茶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