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力气十指相扣,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与小七哥更加亲密的关系。
他仰起头,小脸憋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用最大的音量,对着沈相吼出了他的反抗:“小七哥就要走!”
沈相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却带着正宫般的笑意,揽着白七腰肢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固地禁锢在自己身侧,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重复道:“她不会走。”
“她就要走!” 苏既白毫不退缩,死死攥着白七的手,几乎是尖叫出来。
“她不会。”
“她就要!”
……
两个人,一个面容冷峻气场强大的男子,一个脸红脖子粗执拗倔强的孩童,就这么在白七耳边,如同还在长乳牙的小朋友吵架般,你来我往地吵了起来。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争执的内容毫无营养,却充满了火药味。
白七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沈相坚实温热的胸膛和揽在她腰间的不容置疑的手臂,右手则是被苏既白死死攥着,手心都沁出了汗。
耳边是两人毫无意义的争吵,聒噪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终于忍无可忍,在这片聒噪中,猛地回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沈相那张俊美却此刻写满了优胜二字的脸。
月光下,她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紧抿的、透着不悦的薄唇,还有眉间的那一点小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淡淡道:
“……师兄。”
“……”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你多大了?你和一个小孩争呢?”
“我以后一定会笑话你幼稚的。”
“……”
沈相被她这话噎得一滞,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调转枪口指向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揽着她腰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她带着无奈的脸上流转了一圈,又瞥了一眼旁边因为白七的帮助而瞬间挺直了胸脯,一脸“你看小七哥也说你幼稚”的苏既白。
忽然,沈相对苏既白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他向来冷峻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甚至有些危险的魅力。
他薄唇轻启,声音也放柔了些,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也对。” 他承认得干脆,目光却依旧锁着苏既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我也有可以给小孩看的……”
他故意顿了顿,尾音拖长,带着一种恶劣的玩味,
“……不幼稚的场面。”
话音未落——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思考他这句话背后含义的下一秒,沈相猛地低下头。
在苏伯愕然的注视下,在苏既白瞬间瞪大的瞳孔中,他当着他们的面,毫不犹豫地吻上了白七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白七:“?”
苏伯:“……”
苏既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落,灯火依旧微微跳动。
白七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只觉得一股清冽的独属于沈相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唇上传来温软而灼热的触感,霸道地攫取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僵硬地靠在沈相怀里,眼睛瞪得溜圆,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周围还有其他人存在。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唇上那令人心悸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沈相放大的俊颜。
苏既白像是被一道天雷直直劈中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白七的手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指着沈相和白七,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不说话。
而苏伯,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先是看了看石化当场的白七和强势亲吻白七的沈相,又看了看仿佛世界观崩塌,快要哭出来的苏既白。
最后,他默默地带着一种眼不见为净的沧桑感,伸出手,用宽大的袖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怀中依旧睡得香甜的江羽。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吧。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比他们当年会玩多了。
院落里,再次陷入了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死寂。
唯有月光,依旧无知无觉地,温柔笼罩着这小小天地间,神态各异的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