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动作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替白七挽上她因方才混乱而散落颊边的耳髻碎发,别在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依旧有些发烫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的颤栗。
他凑近,在白七因他这亲昵动作而微微僵住的瞬间,在她光洁的眼角,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
白七被他这得寸进尺的举动弄得又是一惊,猛地瞪着眼看他。
她不敢大声,只能用眼神退开些许距离,给沈相一个噤声的眼神,示意他旁边还有人,别再胡闹了。
沈相接收到她警告的眼神,却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从善如流地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投降。
苏伯在一侧看见他们三人这副景象,不由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心中最后那点担忧也放下了。
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缘法,看来是不用他这老头子操心了。
而苏既白,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大的冲击和背叛。
他的口鼻和双手被苏伯从身后巧妙地禁锢住,挣扎不开,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他眼睁睁地看着白七和沈相之间那旁若无人、岁月静好的氛围迅速升温。
尤其是他看到沈相亲白七的眼角,看到白七虽然瞪眼却没有真的生气,知道他们之间有一种流淌的那种他无法介入的默契。
苏既白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懵懂的模糊认知。
就在这方小院的气氛刚刚从惊天动地的吻中缓和下来,陷入一种微妙而温馨的静谧时,他们忽然听见,从远处敞开的大门近处,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隐隐的说话声。
白七正沉浸在抱着江羽的柔软情绪和与沈相眼神的交锋中,闻声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院门方向:“这个时间点了,会是谁跑到山顶来?”
现在已是深夜,九长老峰又较为偏僻,寻常弟子不会此时来访。
沈相也微微蹙眉,侧耳倾听了一下,猜测道:“难不成是门主?”
白七皱眉,仔细分辨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摇了摇头:“听着声音……有些不像啊?”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
然而,还没等他们猜测出结果,那几人已经径直走进了院落。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孟伊儿那清脆又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她似乎正在劝阻着谁:“……今日午时便听闻小七他们回来了,可半天不见人影,我知道司马师兄你挂念着,可现已入夜,山路不好走,我们还是明日再做打算吧?”
紧接着,是司马霆那低沉而略带固执的回应,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但脚步声却并未停下。
然后是一个带着随和笑意的男声,是宋南畔:“许久不见小七师弟了,也不知道她这趟出去,功夫有没有长进。”
还有落郎那总是慢半拍的,搞不清状况的声音:“不打紧的,小七不会多想。”
以及一个较为沉默,但气息沉稳的脚步声,应该是紫樨。
孟伊儿、司马霆、落郎、宋南畔、紫樨——瑾山门中与白七、沈相关系较为亲近的几位同门,竟在这个点同时进来了。
当他们五人的身影穿过洞开的院门,看着院落中的一幅景象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个人,十只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了院中。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只见月光灯火下,石桌旁,苏伯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看戏的慈祥笑容,他身前的苏既白被他捂着嘴,正瞪大眼睛手舞足蹈地挣扎。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白七和沈相。
白七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孩,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有些慌乱。
沈相则站在她身侧,一只手亲密地揽着她的腰,姿态保护亲昵且占有欲十足。
两人之间的气氛,哪怕是个瞎子都能感觉到那非同一般的亲昵,和像是刚刚发生过什么的暧昧痕迹。
这画面信息量过大,直接让门口的五人集体沉默了。
落郎的脑子显然还没跟上眼睛接收到的信息,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目光在抱着孩子的白七,揽着腰的沈相,以及旁边的苏伯和苏既白身上转了一圈。
他疑惑,用一种充满了朴素的的推理,莫名其妙的,非常认真地开口问道:“苏老……”
他指着白七和沈相,语气带着真诚的疑惑。
“这是你大儿子和儿媳……带着你小孙子回来了?”
“……”
“噗——” 宋南畔第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肩膀剧烈抖动。
司马霆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着沈相那瞬间黑下来的脸,默默移开了视线。
紫樨依旧沉默,但面上的肌肉有些抽搐。
而孟伊儿,看着远处的红着脸的白七和眼神冰冷得快要掉冰碴子、揽着白七腰的手背青筋都隐隐浮现的沈相,在心底默默替落郎上了一炷香。
她叹了口气,对还一脸状况外的落郎低声说道:“三郎啊……”
“嗯?怎么,难不成你们认识苏老的大儿子和儿媳?”
“……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