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站在一旁,看着白七和沈相飞快对视一眼,那眼神简短,但默契得有些过头,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
这两个人,不像正经主子和侍从。
方才在雅间里面就有点不对劲,刚刚这无声的对望,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熟稔。
他在风月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
有专门偏爱身有残缺女子的,也有表面带着跟班,私下关系不清不楚的公子哥。
眼前这位白衣少爷,要是和他这个样貌出众的侍卫真有别的牵扯,倒也不算稀奇。
只不过……
他还在心里暗自琢磨,白七已经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语气又变回那副带着不耐烦的骄横,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倒是有点意思。”
白七抬了抬下巴,目光重新落回楼下那道白色身影,像是真的被勾起兴趣:“带我下去,离近点看看。”
老鸨一下子回过神,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想全部压下去,脸上堆起满脸讨好的笑,连连弯腰:“好嘞,爷感兴趣就再好不过!这边请,小的给您带路,保证让您看真切。”
他往旁边侧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管这公子和侍卫是什么关系,愿意掏钱,那就是贵客。
稀奇古怪的客人他见得多了,银子到位,别的都无所谓。
白七没有立刻抬脚,先瞥了眼还被自己搂在怀里、身体绷得很紧,微微发抖的铃兰。
“你呢。”
她开口,听上去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随意问话,可声调不自觉放轻,少了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纨绔腔调。
“是跟着走,还是留在这儿。”
铃兰看不见,只能依靠声音和触感分辨周遭情况。
她两只手放在身前,手指死死互相抠着,指节泛白。
听见问话,单薄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微弱地点了点头。
白七不多废话,搂在她腰上的手臂稍稍松了些力道,不再像禁锢,变成搀扶一样托着她,抬脚向外走去。
沈相安静跟在身后,路过老鸨的时候,淡淡扫了他一眼。
眼神没有催促,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老鸨心里一紧,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揣测瞬间消散,连忙挤出笑脸快步上前开路。
“爷,留意脚下门槛。”他推开雅间房门,躬身站在一旁等候。
白七经过他身旁,看似随意扫了一眼隔壁那间叫听雪的雅间。
房门敞开着。
屋子里面空无一人,桌上酒杯翻倒,软垫散落一地,看得出来人走得十分仓促。
不用多想,跑掉的就是萧行远。
白七神色不变,收回视线,搂着铃兰跟着老鸨下楼。
从三楼走到一楼,喧闹的声响一层一层扑过来,越来越吵,也越来越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