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响,然后哐地撞上门框。
林倦站在原地,眼睛适应了几秒昏暗光线。厂房内部比外面看着大得多,头顶钢架上挂着几盏日光灯管,大部分已经不亮了,只有靠里那两盏还在挣扎,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积着水渍和油污。
空气里那股血腥气更重了。
混着铁锈和机油味儿,像谁刚在这儿宰了一头牲口。
林倦的目光扫了一圈,大概看清了局势。厂房里至少有三四十号人,分散在那些报废的机器和堆叠的货箱之间。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没错,是神谕的制式装备。有的人手里握着短刃,有的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他进来的动静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
离他最近的几个人率先转过头来。
借着那稀薄的灯光,林倦看到那几张脸从警觉变成愣神,又从愣神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敢往这儿闯,更没想到闯进来的,看起来就是个高中生的模样。
“什么人——”
话音未落,林倦已经动了。
准确地说,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抬手。
空气在那瞬间被抽掉了一拍。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波从他掌心荡开,不疾不徐,像湖面泛起的涟漪——
轰!
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迎面拍中,齐刷刷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铁皮箱子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变形声。铁皮箱子凹进去一大块,上面的人滑落下来,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整个厂房安静了一秒。
然后就像捅了马蜂窝。
“敌袭——”
“妈的,是他!”
“拦住他!”
人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倦叹了口气。
没什么好说的,打就是了。
他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晚饭后散步。但当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时,他侧身一让,右手顺势在对方手腕上轻轻一搭,借力一送——那人便连人带刀扑向了旁边的货架,砸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第二个人的拳头从侧面袭来。
林倦眼皮都没抬,微微后仰,拳头堪堪从他鼻尖前掠过。然后他顺势一肘撞在那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弓着腰倒在地上,蜷成虾米状。
第三个人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下,林倦已经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厂房里不断响起□□碰撞的闷响和金属被撞翻的叮当声。林倦穿过一条又一条通道,绕过堆叠的货箱,偶尔抬手挡住冷不丁袭来的攻击,再顺手把对方按倒。
效率很高。
而且动静很小。
他不想把整座工厂拆了,那太麻烦。万一天花板塌下来,压到碎片就不好玩了。
约莫走了一分多钟,他在厂房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前停下。
门是半掩着的。
门缝里透出一股他很熟悉的气息——与碎片共鸣时那种古老而沉稳的能量波动。淡淡的,像频率极低的震动,透过门板渗出来。
林倦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推开铁门。
房间不大,约莫十几平米。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泛着金光的碎片。符文纹路在碎片表面缓缓流动,像是凝固的液体在循环,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一小圈光晕。
房间很安静。
只有墙上那盏老旧的白炽灯在滋滋作响。
林倦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他停在石台前,低头看着那枚碎片,确认了——
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碎片。
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一阵轻微的灼热感从指腹传来,随即又被那股熟悉的能量包裹住,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林倦轻轻握紧碎片,感觉到它的温度在手掌里慢慢扩散开来。
成了。
他正要把碎片收进口袋——
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