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殿外，夜风裹着尘土的气息从废弃水塔的裂缝里灌进来。

林倦走出暗门时，手里的灵石还在泛着蓝光。他把灵石揣进口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然后靠在锈蚀的铁栏杆上，等着身后的人出来。

水蛇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倒塌了一半的围墙，走到水塔投下的阴影里。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惨白。

“就这儿吧。”林倦说。

他随便找了块断了一半的水泥板坐下，掏了掏口袋，摸出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水蛇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林倦的口袋。

“灵石归你。”水蛇说，语气平淡，“钥匙归我。”

林倦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水蛇眉头一皱：“怎么？”

“钥匙和灵石必须一起用。”林倦说，声音不大，“分开就是废铁。”

水蛇沉默了一会儿。

他盯着林倦，眼神里那种审视又冒出来了。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也没伸手拨一下，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

“那你想怎么样？”

林倦把口袋里的灵石掏出来，托在手心里。蓝光顺着他的指缝漏下来，在水泥地上照出一小片流动的光斑。

“钥匙和灵石，都由我保管。”

水蛇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去。

“你耍我？”

“不是耍你。”林倦摇头，语气认真，“一个月后，我会用它修复最大那条裂缝。到时你可以来见证。”

水蛇没说话。

他盯着林倦的眼睛，似乎在找什么——破绽、心虚、或是别的什么。

林倦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了个旋。水蛇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林倦注意到的一个小动作——他在思考的时候，手总会有这种无意识的节奏。

“我凭什么信你？”水蛇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几分认真。

林倦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蓝光在掌心间跳动。

“因为你也想看到神谕的计划失败。”他说，“我们目标一致，只是方式不同。”

水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无奈，还夹着一丝佩服。

“你小子，挺会说服人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林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我信你一次。”

林倦抬头，等着他下半句。

“但你记住——如果一个月后你没兑现，我会亲自来找你。”

说这话的时候，水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他微微俯下身，月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