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条街上混了十来年，”水蛇直起身，“见过太多说话不算数的人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也许可以再信一回的人。”

林倦点了点头：“没问题。”

水蛇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吞没了。

林倦坐在原地，没动。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灵石。蓝光在手心里流淌，温热，像一颗活的心脏。灵石表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是古老封印的残迹，每一道线条都在诉说着它曾经被怎样使用过。林倦用拇指轻轻擦过灵石边缘——触感温润，像是刚被人握了很久。

水蛇这人，有意思。

林倦想到他在掏灵石时，水蛇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的动作。那个细节说明水蛇是真的想要这东西，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这种选择在江湖里少见，尤其对混了十来年的人来说。

“一个月，足够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灵石收进口袋。

周围安静下来了。废弃的水塔在月光下投出一道歪斜的影子，像一只蹲伏的巨兽。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有几只夜蛾绕着水塔裂缝里漏出的一丝光亮打转，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林倦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信号格是满的，这地方虽然荒，但基站的覆盖倒是没断。

他拨了一个号。

响了不到三声，对面接了。

“成语。”

“嗯？”对面的声音带着警觉，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散去的紧张，“搞定了？”

“灵石和钥匙都到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成语的声音有点发涩，“你真的做到了？”

“嗯。”林倦没多说，“接下来，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我养父的故人。”林倦说，声音很平静，“当年设计回音殿封印的人。”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还有这层关系？”

林倦没回答。

他把手机拿开，按了挂断。

屏幕暗下去，只有月光映在上面，反射出一层模糊的白。他看见自己映在屏幕上的脸，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笑意。

林倦把手机关机，塞进口袋。他站在水塔的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睁大的眼睛，正从天上看着他。夜风掠过水塔的锈蚀边缘，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声，像是这座废弃建筑在叹气。

林倦低下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灵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是时候了。”他心想。

那些藏了十年的疑惑，那个始终没找到答案的问题，或许很快就能有个结果了。他转身踩在碎瓦砾上往回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水塔阴影里的巨兽，一直延伸到远处那排废弃厂房的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