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影盟基地。

灯光全亮着，白色日光灯照得整个活动室刺眼。墙上贴着老城区的卫星图，红蓝记号笔的痕迹交叠在一起，像一张混乱的蛛网。

王铁柱搬来一块大白板，搁在墙边，又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他动作有些笨拙，水洒了几滴在地板上，他低头用鞋底蹭了蹭。

“那个……”他挠挠后脑勺，“俺画得不太好，但地形应该没错。”

白板上的老城区地图画得歪歪扭扭，但关键标注倒挺准——街巷名称、地下入口、排水管走向，都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出来。右下角还画了个小箭头，写着“教堂方向”。

苏小柔坐在角落里。

她手里攥着那把短刀，刀鞘上的漆磨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泛白的金属。她的指节发白，攥得很紧，但刀刃没出鞘——她在克制。

林倦窝在沙发上。

他半躺着，眼皮耷拉着，看起来随时能睡着。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袖子往下滑，露出一截绷带，边缘有些发黄。

他打了个哈欠。

楚枫站在白板旁，双臂环抱，看着地图沉默不语。他的校服没换，破口处的布料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左颊那道伤痕结了薄痂，说话时牵动皮肤，会扯出一道白痕。

宋时予最后一个走进来的。

他没换鞋，皮鞋上沾着老城区的灰土。他走到白板前，从王铁柱手里接过马克笔，拧开盖，在老城区中心位置画了个大圈。

“祁老的位置在这里。”

他圈得很用力，墨迹渗进白板表面，留下一道粗黑的弧线。他在圈里又画了三个小叉：“地下三层。赤吼的巢穴在最底层，那家伙是护法。”

“三层？”王铁柱皱眉，“俺之前探过那一带，最深的仓库地下才一层多。”

“有的。”宋时予没抬头，继续画，“二十年前，灵潮教在老城区地下修了三层结构。第一层是祭祀广场，第二层是守卫生活区，第三层是核心祭坛。后来被龙组封了，入口都用混凝土浇死了。”

“祁老是怎么进去的？”楚枫问。

“他当年参与了封存工程。”宋时予放下笔，“留了后门。”

林倦又打了个哈欠。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慢吞吞地说，“咱们怎么进去？”

宋时予转过身，拿起旁边一块板擦，在手里掂了掂：“硬闯不行。祭坛周围至少有十个A级以上护卫，赤吼本体的实力还在封印中，但光它的气场就够麻烦。”

“那怎么办？”王铁柱把拳头捏得咔咔响，“总不能干等着吧。”

“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宋时予重新拿起马克笔，在白板最下方写了一个词——

紫黑水晶。

他写完后，在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破坏它。”他说，“祁老所有计划都靠那块水晶驱动。水晶碎了，裂缝就会失去能量支撑，赤吼的召唤也会中断。”

林倦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

“怎么破坏？直接砸？”

宋时予摇头：“紫黑水晶对物理攻击免疫。当年龙组试过用□□打，子弹碰到水晶表面直接分解成粉末。”

“那用什么？”

“同源的能量注入，使其过载。”

宋时予说完这句话，整个活动室安静了三秒。

楚枫的眉头拧起来：“同源的能量？”

“就是同一种频率的灵力。”宋时予解释，“紫黑水晶本身是一件能量转换器，它能吸收外界灵力，转化为特定频率输出。如果要让它过载，必须用与它输出频率完全一致的能量反向注入。”

“听起来很复杂。”王铁柱挠头。

“简单说，”宋时予竖起三根手指，“需要至少三位S级武者联手，同时向水晶注入同频灵力，才能引起共振过载。”

安静。

那种安静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

楚枫垂着眼：“我们这里，没有S级武者。”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铁柱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能在工地上一次搬三袋水泥，但面对这种问题，一点用也没有。

苏小柔把短刀攥得更紧了，刀鞘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林倦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绷带缠着，掩住了掌心的黑色裂纹。那裂纹在几分钟前还泛着暗光，现在退了，但隐约还在。

他又看了一眼蹲在桌底的小黑。

那只黑猫蜷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尖上，眯着眼，好像睡着了。但耳朵微微抖动着，听着所有动静。

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