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地下二层上来的。楚枫跟在身侧,一路没说话,步子沉,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王铁柱走在最后面,肩膀绷得死紧,脚步重得声控灯亮了一路又灭了一路,像在给他们的沉默打拍子。
回到据点客厅,林倦没开灯。他靠着沙发坐下去,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板上,后背贴着沙发边缘。海绵垫硌得他脊椎发酸,他没动。楚枫把灯按亮。昏黄的灯泡发出那种廉价节能灯特有的嗡嗡声,光线刚好够看清人脸。苏小柔从里屋探出头来,看到林倦的样子,愣了一下,没问什么。她转身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放在林倦面前的地板上,杯底磕了一下瓷砖,声音听上去很脆。
“先喝口水。”
林倦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他端着杯子,盯着杯子里水纹一圈圈地荡开,像在数什么。成语从角落的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在王铁柱旁边坐下。他推了推眼镜,没吱声。五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客厅里,只剩灯泡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漏进来的车声。
又过了很久。
林倦放下杯子,背靠回沙发边缘,手搭在膝盖上。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地下那间密室里的人,自称陈渊。他说他是灵潮实验的创造者,也是我父亲的老师。他告诉我,我父亲还活着。”楚枫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苏小柔捂着嘴,指节发白,没出声。王铁柱愣住,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被人卡住了喉咙。
林倦继续说,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但也不完全是活着。他的意识附着在灵潮之核上,靠封印维持着。封印每十年需要加固一次,今年是第十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他让我找三样东西。”
成语问:“哪三样?”
林倦没抬头,手指在膝盖上划着,像在数数。“我父亲留下的信物,灵核的能量,以及一个愿意代替我父亲成为新锚点的人。”他又停了停,声音更低了。“锚点,就是新的封印核心。陈渊说得清楚,只有拥有影君血脉的人才能激活封印阵眼。一个字一个字,算得很清楚。他提前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好了,然后等我走到那一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苏小柔握着杯子的指节发白。“可是陈渊没告诉你那人是谁,对吧?”
林倦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望着地板上的一道裂缝,那道裂缝从瓷砖边缘蔓延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那个锚点,需要有足够的异能容量来支撑封印。我怀疑他指的是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但我一个人,不够。”
苏小柔皱眉:“那还能找谁?”
楚枫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