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砖墙裂开了。

但不是被打碎的——裂缝从他拳头接触的地方向四周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了墙体。王铁柱收回拳头，看着自己拳面上浅浅的红印，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憨了：“还真不一样。”

林倦没看他，转过头看向成语。

成语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林倦看了他两秒，招了招手：“你过来。”

成语走过去。

“你的治疗异能，思路没问题，但手法太慢了。”林倦说，“你现在用异能的时候，是先把能量聚集在伤口上，再慢慢引导进去，对不对？”

成语点头。

“不要引导。直接灌。”

成语皱眉：“直接灌的话，能量会冲坏血管。”

“那是你的能量频率不对。”林倦说，语气依然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的异能本质不是修复，是再生。修复需要精确引导，再生不需要——只要能量够纯，身体会自动吸收。你之所以觉得要引导，是因为你习惯把能量压缩之后再释放。”

成语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的？”

林倦咬着新拆开的一根棒棒糖，含糊地答了一句：“看出来的。”

成语没再问。

但他低下头的时候，眼镜片反着晨光，看不清表情。

操场上安静了一会儿。

苏小柔从远处悄悄抬起头，看了看林倦的背影，又低下了。她的手指在袖口上捻了一会儿，没动。林倦没叫她，她也没主动开口，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王铁柱蹲在砖墙前，反复试着刚才那一拳。楚枫拿着铁管，一遍一遍地练着那个压低五度的出剑角度。成语靠在旁边的铁架子上，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绿色的光——比平时薄了很多，却亮了很多。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个人，怎么连别人的异能都懂？

楚枫停下动作，转头看了一眼林倦的背影。那个少年正蹲在操场边的水泥台上，嘴里叼着棒棒糖，低头玩手机，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高中生。

但刚才那一石子，那个角度，那句话——只有真正经历过剑气瓶颈的人才知道，那一句点拨有多精准。

“林倦。”楚枫开口。

林倦抬起头：“嗯？”

楚枫走到他面前，站定。他看着林倦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只有影君才知道。”

林倦眨了眨眼睛。

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其实一点汗都没有——然后极其自然地说了一句：“哦，巧合吧。”

楚枫看着他。

没有追问。

但楚枫的目光在林倦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原来的位置，重新举起了铁管。

林倦继续低头玩手机。

过了几秒，楚枫放下铁管。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林倦，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打开相机，调成静音，对准了林倦的背影。

那个少年蹲在水泥台上，背微微弓着，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很普通的一个姿势，任何一个高中生都会有。

楚枫看着那个画面。

然后他按下了快门。

他保存图片，打开相册，翻到最下面——那里存着一张照片，是几个月前拍的。那晚血狼会总部外，影君离开时的背影。

同样的微微弓背。

同样的重心放在左脚上。

同样的步幅。

楚枫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手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