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市边缘的旧工业区还笼在一层薄雾里。
五人背着装备,站在一道锈蚀的铁栅栏前。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引擎声,混着几声狗叫,显得这地方越发荒凉。
“就是这儿?”王铁柱拍了拍铁栅栏,锈屑簌簌往下掉。
林倦掏出手机,对着陈渊留下的那张泛黄地图比了比。地图上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终点标在一个水闸符号上。
“废弃水闸站,”他说,“入口在泵房后面。”
成语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几根荧光棒,折亮后丢进栅栏缝隙里。光线落下去,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铁梯,梯面覆着厚厚的红褐色水垢。
楚枫没说话。他从昨晚起就格外沉默,背着他的铁管,目光扫过林倦的背影时,总忍不住多停半秒。
“我先下。”王铁柱把背包紧了紧,一脚踩上铁梯。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没在意,一步接一步,很快沉入黑暗里。
苏小柔第二个跟上,指尖捏着一枚硬币大小的光源——她把【流电操纵】用在了低功耗照明上,细小的电弧在掌心跳动,发出稳定的冷白光。
“成语哥,你照路。”她把光递过去。
成语接过,点了点头,将光源嵌在探照灯接口上。光束一下子打亮了十几米远,照出地下水道深处斑驳的砖墙和横七竖八的管道。
林倦走在成语旁边。
地下水道比想象中更潮湿。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和腐水的味道,像把一块烂抹布捂在鼻子上。墙壁上爬满青黑色的苔藓,偶尔有细长的白色根须从砖缝里垂下来,像死人的手指。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抬手拨开挡路的藤蔓或铁丝,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楚枫断后,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林倦的背影。
步幅。
重心偏移。
甚至抬手拨开障碍物时肩膀倾斜的角度——和昨晚那张照片,和更早那晚目睹的背影,几乎分毫不差。
他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擦着食指关节,指节发白。
“前面有东西。”成语突然停下脚步。
探照灯的光束打向前方,照亮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水面漆黑,宽度大约十米,看不清深浅。水流很缓,几乎看不出流动的痕迹,但水面上浮着一层黑亮粘稠的东西,像凝固的血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王铁柱从前面退回来,挠了挠后脑勺:“俺试了,水不深,但踩着那层油泥似的玩意儿,脚底打滑。”
林倦走近了,蹲在岸边,眯着眼看了看。
“是封印液化的残留物。”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碰多了会影响异能控制,严重的会导致精神紊乱。”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以前有人实验时沾上过,后来疯了三天,醒来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苏小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成语用探照灯扫了扫墙壁。暗河两边是光滑的水泥墙面,但墙角有几根粗大的金属管道,沿着墙壁延伸到对岸。
“从管道上过去?”他问。
林倦没回答。他蹲下身,解开鞋带,把两只鞋绑在一起,然后抡起来,甩到对岸。鞋子精准地绕过管道上的一个凸起,稳稳落在对岸干燥的地面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脚踩上墙角的管道。
管道表面覆着水锈和干苔,踩上去有点滑。林倦没停,脚尖微微调整角度,像走平衡木一样,双手插在口袋里,几步就滑到了对岸。
落地时,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