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林倦没有回头。他站在狭窄的通道里,面前是一道向下延伸的回旋阶梯,石板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很久没有人踏足过。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块暗淡的荧光石,光线微弱,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王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掌印怎么是温的?”
林倦脚步没停,声音很随意:“金属导热。”
“哦。”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好像觉得这个解释挺合理,又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
楚枫没说话,目光一直黏在林倦的后背上。
苏小柔攥着袖口,跟在最后面,指尖有细小的电火花在跳动——林倦回头看了她一眼。
“放松。”他说,“你不会打到自己的。”
苏小柔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连忙把手指藏进掌心。
成语举着探照灯走在队伍中段,灯光照亮了阶梯两侧的墙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符文或雕刻,干净得像一面经过打磨的黑色水面。
回旋阶梯很长,大概往下走了三四层楼的深度,空气逐渐变得潮湿而凝重。温度也降了下来,王铁柱呼出的气在灯光里变成一团白雾。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半开着的石门,缝隙里透出一阵微弱的光,像是深夜海面上浮现的磷光,忽明忽暗,暗暗脉动。
林倦伸手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大到探照灯的光束都照不到墙壁的尽头。穹顶呈圆形,直径至少有三四十米,顶端高不见底,仿佛被黑暗吞没。而穹顶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半透明的能量球。
灵潮之核。
它大约有篮球那么大,通体呈现一种介于蓝和银之间的半透明质感,像是一滴水珠凝固在了半空中。球体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是活着的萤火虫群,按照某种规律旋转、碰撞、融合又分离。
光线从灵潮之核散发出来,温和、不刺眼,却足够照亮整个穹顶。
穹顶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十二面等距分布的镜子。
每面镜子都有半人高,镜面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有的偏红,有的偏青,有的透着淡淡的琥珀色。镜框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颜色各异,和镜子本身的光泽相互映衬,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系统。
“这就是……”苏小柔的声音很轻,带着不自觉地敬畏,“灵潮之核?”
林倦没有回答。他盯着那颗悬浮的能量球,眼睛里映着银蓝色的光,表情在光暗交错中看不出喜怒。
王铁柱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
“俺能感觉到它。”他低声说,“就跟……跟心脏似的。有跳动。”
成语把探照灯关掉了。穹顶下的空间反而不需要额外光源,灵潮之核的光已经足够。
“走吧。”林倦说着,迈步走进了穹顶。
地面铺着一种灰白色的石材,因为年代久远,表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整体仍然平整。他的脚步声在穹顶里回响,每走一步,声音都被放大、拉长,像是这个空间的某种回应。
楚枫跟在后面,手掌已经按在了腰后藏着的那把短剑上。
王铁柱握紧拳头,苏小柔的指尖再次亮起电火花,成语默默跟在最后,目光扫视着每一面镜子。
他们走到穹顶中央,距离灵潮之核大约十几米的位置时,异变发生了。
最靠近门口的那面镜子,忽然亮了。
不是反射光的那种亮,而是自内而外地发出一阵柔和的光华。镜面先是呈现出一片混沌的雾白色,然后颜色开始凝聚,像是有东西从镜子深处慢慢走上来,穿过那层玻璃般的界面,浮现出来。
是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