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旧塔楼那个昏暗的地下大厅，也没有泛蓝光的阵法。天花板很低，灰扑扑的岩石表面，有水珠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坠。他躺在一张不知从哪儿搬来的破门板上，后背硌得生疼。

林倦眨了眨眼睛，花了大概三秒钟理清现状。

陌生的洞穴。潮湿。冷。身边没有人。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刚一动，手肘就软了一下，差点又躺回去。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受伤，不是疲惫，而是身体里空了一大块，像被人从胸口挖走了一团东西，留下的空隙灌满了冷风。

林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异能。

那股熟悉的、温热的灵潮源力还在。但量不对。他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重新睁开眼睛，嘴角抽了抽。

只剩一半了。

不是卡在瓶颈过不去的那种，也不是力竭后慢慢恢复的那种。是实打实的、被抽走了一半。而且不是受伤导致的损耗——那截断口太平滑了，像切蛋糕一样整整齐齐，被人精准地拿走了一半。

林倦坐在门板上，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洞穴里回荡了一下，又消散了。

笑声里没什么苦涩，更多的是一种“行吧，看来这是设定”的认命感。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

洞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墙壁上有淡淡的荧光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洞穴一角有一道石阶通向更高处，隐约能听到水声。没有别人。

但脚步声在洞穴另一头响了起来。

林倦转头，看到石阶尽头有一道身影走下来。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是楚枫。

“你醒了？”楚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少胳膊少腿，才稍微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还行。”林倦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有点饿。”

楚枫盯着他看了三秒。

“……只是饿？”

“嗯，还有一半的力量没了。”林倦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刚掉了十块钱”。

楚枫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他没追问，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其他人也醒了。在上面一层。”

“他们也——”林倦顿了一下，“流失了？”

楚枫点头：“程度不一样。”

林倦没再多说，跟着楚枫爬上石阶。通道很窄，两侧的岩石凹凸不平，头顶垂着钟乳石，滴滴答答淌着水。

穿过一条十米左右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上面一层比下面大得多，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岩洞。洞壁上密布着细小的晶石颗粒，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微微闪烁。洞穴中央有一堆用碎石垒起来的简易火塘，苏小柔、王铁柱、成语围坐在旁边。

看到他，苏小柔立刻站起来。

“林倦！你没事吧？”她小跑过来，目光紧张地盯着他的脸。

“没事。”林倦摆了摆手，“你们呢？”

苏小柔咬了咬下唇：“我……我感觉我的异能好像变了。”

“变了？”

“嗯。”苏小柔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小簇电光。和以前那种暴躁的、噼啪作响的电弧不同，那簇电光很安静，像一条温顺的银色小蛇缠在她指节上，“以前我很难控制，力量总是往外冲。现在……”她顿了一下，“好像稳了。”

林倦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那挺好的。”

苏小柔点了点头，但她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可是你的……”

“我的也没事。”林倦打断她，“就是少了一半，死不了。”

“一半？！”

这次说话的是王铁柱。他本来蹲在火塘边，一听这话，蹭地站起来，一米九的大个子差点撞到头顶的钟乳石。

“一半？！”王铁柱重复了一遍，嗓门大得在洞里嗡嗡作响，“那、那怎么办？”

林倦挠了挠头发：“能怎么办，将就着用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