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就这么走了?”
王铁柱的声音在巷口闷闷地响了一声。
楚枫没答话。手机屏幕的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抓拍的照片还亮着。林倦的侧脸,半垂的眼皮,懒洋洋的嘴角,还有那个眨眼的角度——和他记忆里某个画面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关了屏幕。
“走。”楚枫把手机塞回口袋,声音有些哑,“回去。”
“回哪儿?”王铁柱攥着拳头,指节咔咔响,“林倦被带走了,俺们就……”
“回去等他。”
楚枫转身,步伐比平时重了几分。路灯把他的影子抻得又长又直,像一条绷紧的钢索。
苏小柔咬着嘴唇跟上来,眼眶还是红的。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异能的气息在指尖跳了一下,又赶紧压了回去。王铁柱站在墙边,看着那块被他砸碎的砖头愣了几秒——砖面上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凝固着他满肚子憋屈。他最终还是一跺脚,抬脚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车灯光扫过来,又迅速消失。
没人说话。
楚枫走得最稳,手一直握着剑柄。拇指在剑格上轻轻摩挲,是他在思考时才会有的动作。他脑子里有个念头在转——刚才那张照片,林倦在那个瞬间的脸,真的只是巧合?
他甩了甩头,没往下想。
——
与此同时,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林倦坐在金属椅子上,屁股有点凉。面前的桌面是浅灰色的,干净得反光,除了两杯白开水和一沓文件,什么都没有。墙角装着一个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偶尔发出细小的电流嗡声。
猎鹰坐在他对面。
她已经摘了墨镜,五官普通,眼神却冷得结实。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是习惯了审问、习惯了把对手看穿之后才会有的笃定。旁边站着的两个黑衣人没进来,门关着,隔着玻璃能看到他们的轮廓,像两座沉默的雕塑。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猎鹰的语气很平,像在念通知。
林倦打了个哈欠。
“老师,”他揉了揉眼睛,眼角挤出一点泪花,“我今晚还作业没写完呢,有什么事能明天说吗?您要实在着急,要不我先回学校写完再来?”
猎鹰没理他的插科打诨。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照片,推到他面前。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手势。
第一张是废墟。
钢筋水泥扭在一起,像被巨人拧过的麻花。地砖上全是放射状的裂纹,几根歪斜的承重柱插在碎石堆里,表面的涂料被高温烫得起泡。
林倦认出来了——血狼会总部。
第二张是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截图。夜景,人影模糊,只拍到一件白T恤的背部轮廓,连脸都没露出来。光影有些残,当时的路灯位置刚好逆光,那人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硬是把画面撑得像个剪影。
“别急,”猎鹰说,“还没完。”
她递过来第三张照片。
林倦挑了挑眉。
这张拍的是他自己——青藤中学门口的监控,时间戳显示是上午九点半。他手上拎着三个塑料袋,边走边扯透明胶带,脚步松散,眼皮半耷拉着,像刚从梦里被人拽出来。
关键是衣服。
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T恤,背后印着一行模糊的字母。
和血狼会总部拍到的那件,一模一样。
“有意思吧?”猎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血狼会事件当晚,影君现身,现场监控拍到一件白T恤的背影。第二天早上,你逃课出去买了三份早餐,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背影。”
林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像是专门算准了温度。
“老师,”他说,“我这人比较穷,只有两件能穿出去见人的衣服。”
猎鹰挑了挑眉。
“一件是这个,”林倦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另一件也是这个。”
“所以?”
“所以我每天穿的都是这件。”
猎鹰没笑。
她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平摊在林倦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时间线——字迹工整,每条记录后面都标注了数据来源,清晰得像是一份法院证据清单。
血狼会覆灭当晚:影君现身的三个位置,摄像头捕捉到的模糊人影,还有一段录音里传出的声音:“别打了。”声音距离麦克风很远,音质失真,但说话的节奏松松垮垮,像漫不经心丢出来的一句话。
便利店事件当晚:值班店员口述,“一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进来买了瓶水,嘴里还哼着歌”。店员还补了一句,“哼的是当下最火的那首……呃,他哼得跑调了,但挺放松的,不像刚干完架的人”。
次日上午九点半:林倦出现在校门口监控里,拎着三份早餐。
“这些时间点,”猎鹰说,“你怎么解释?”
林倦盯着那张表格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沿着时间线慢慢往下扫,像在核对一份自己早就知道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