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猎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她把桌上那堆照片收进档案袋，动作利落，眼神却没那么锋利了。审讯室的灯还是那么刺眼，但空气里那种紧绷的东西，像被人松了一扣。

林倦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老师，您这态度转变得有点快，我心里发毛。”

猎鹰没理他。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印着一枚银色的徽章——那只展翅的鹰，刻得精细，翅膀上的纹路像古老的符文。她没急着打开，而是把信封往桌上一搁，手指压在上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不是请我喝茶吗？”

“喝茶是顺带。”

猎鹰看着林倦，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像是嘴角自己动了一下，而不是她真想笑。她说：“我的任务不是抓你，而是确认你的身份。”

她顿了顿。

“现在确认完毕——你就是影君。”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倦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像是攒了一天的疲惫全从这一声里泄出来了。他没急着否认，也没急着承认，只是歪着头看猎鹰，表情有点无辜。

“老师，您这结论下得也太快了。刚才还在查我T恤来源，现在就给判了？”

“我不需要证据链，”猎鹰说，“我需要判断。证据让法官去看，我只看人。”

林倦没接话。

猎鹰拿起那个牛皮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纸很厚，手感像合同用的特种纸，边缘裁得整齐，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她把纸推到林倦面前，又抽出一支笔，笔帽拧开，放在纸张旁边。

“联盟高层的意思，是给你一条台阶。”

林倦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抬头印着一行黑体字——“国际异能管理联盟·特别顾问协议”。

他心里转了几圈，脸上没什么变化。

“这什么？”

“合同。加入我们的特别顾问计划，你的真实身份将成为机密档案，永远封存在联盟的加密数据库里。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得查阅。”

猎鹰说得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稿子。

“你不需要在联盟挂牌，不需要出席任何会议，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你只需要在联盟需要时，提供意见和协助。不需要暴露你的身份，也不需要你放弃现在的生活。”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你只需要——答应做一个‘编内’的暗线。”

林倦盯着那份合同，没伸手去拿。

猎鹰说：“你在联盟的代号，仍然是‘影君’。你的所有行动记录，只对我一人开放。也就是说，除了我之外，联盟内部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包括你上面的？”

“包括我上面的。”

林倦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个特工。”

“不是特工，”猎鹰纠正，“是顾问。特工要干活，顾问只负责动嘴。”

林倦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看起来挺无害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把合同纸翻了个面，扫了一眼背面的条款细则。

“老师，您这合同，我能带回去找律师看看吗？”

“不能。”

“这么急？”

“不，”猎鹰说，“因为这合同是临时打印的，盖的还是我的私章，不是联盟的公章。你拿出去，效果跟一张废纸差不多。”

林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了：“合着您这是空手套白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