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没笑。她就那么看着林倦,目光不闪不避,像一杆架在窗台上的老枪,不瞄准的时候也在瞄着心底那点东西。
“我是在给你选择。”她说。
“看起来我没什么选择?”
“你有。你可以拒绝,然后我会上报你的信息,由联盟决定如何处理。”
猎鹰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
“联盟的‘处理’方式,我不说你也猜得到。像你这种SSS级的不稳定个体,他们不会放任自流。要么纳入体系,要么——永久清除。”
她说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等林倦开口。
林倦没急着接话。
他低头看着那份合同,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白炽灯管,灯管里有细小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他忽然觉得这屋子有点闷,窗是封死的,墙是素白的,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铁门。
门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林倦拿起那支笔,笔身是塑料的,很轻,笔帽上印着“联盟”两个小字,字已经被磨得看不太清了。
猎鹰看着他拿起笔,以为他要签字。
但林倦没签。
他把笔尖落在合同的背面——那片空白的、没有印刷字迹的区域,慢慢画了起来。
一只乌龟。
龟壳上还画了几道花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随手涂鸦。
猎鹰皱了皱眉。
“你——”
“我有个条件。”
林倦抬起头,眼睛里的困意忽然褪去了一点,像是破晓时分天边那一道细长的白线,不亮,但挡不住。
“以后联盟的任何行动,必须先通知我。而且我有否决权。”
猎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要否决权?”
“对。你们要动我身边的人,或者动我地盘上的事,得先跟我说一声。我觉得不行,你们就不能干。”
猎鹰没有立刻反驳。
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算一笔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这个条件,我权限不够。”
“那就找够权限的人。”
“我需要向上面汇报。”
林倦把笔丢回桌上。
笔在桌面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猎鹰的手边。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猎鹰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你还不是我的人,就开始提条件了?”
林倦没回头。
他推开门,门外的走廊灯亮得有些晃眼,地上铺着浅灰色的瓷砖,映着天花板的倒影。
“等你们答应了我的条件,再来找我签合同。”
猎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张画了乌龟的合同,沉默了很久。许久,她拿起那支笔,在乌龟旁边写了两个字——“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