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的效率比林倦想象中快得多。
她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把联盟所有技术人员召集到了地下入口。林倦蹲在教学楼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手里握着猎鹰给的备用手机,屏幕分成六格,显示着入口周围的实时监控画面。
夜风有点凉。
树上的叶子被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片掉在他头顶上,他懒得拨开。
监控画面里,猎鹰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挨个分配位置。“你,负责东侧能量输入点。你,西侧。你,裂缝边缘的辅助稳定——对,就是那个位置。”
每个人都领了任务。
每个人都被安排到了一个能“输入能量”的位置。
包括魏烈。
魏烈站在人群边缘,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只是微微皱着眉,像任何一个被临时加班的专业人士那样,带着点不明显的烦躁。他接过猎鹰递过来的定位器,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倦盯着屏幕里魏烈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紧张,没有心虚,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配合。
林倦眯了眯眼睛。
他见过很多内鬼。有的会不自觉地舔嘴唇,有的会频繁看表,有的会刻意避开别人的目光,有的反而会盯着你看,让你觉得自己才是可疑的那个。
魏烈属于第四种。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排练过一样。
林倦把手机往树枝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蹲姿。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六格画面,像一只蹲在树上的猫头鹰。
按照计划。
只要有人试图破坏封印,他就能立刻感知到——玉佩和他之间的联系还在,封印的状态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得清。
他闭上眼睛。
地底深处,封印的状态像一张破损的蛛网,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那些裂缝、那些被瓦解的纹路、那些摇摇欲坠的能量节点,每一处都在发出细碎的呻吟。
能撑住。
但撑不了多久。
过了大约十分钟。
林倦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有人动了。
不是魏烈。
是另一个方向。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监控画面的左下角——一个人影正蹲在裂缝边缘的阴影里,位置很偏,几乎被旁边一台发电机挡住了大半。
猎鹰的助理。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
林倦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人。今天下午猎鹰介绍过,说跟她干了三年,一直负责对接现场的技术支持。瘦瘦的,话不多,笑起来有点腼腆,叫小陈。
小陈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能量分布图。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正在调试设备的技术人员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手。
他的左手掌心正贴在地面上。
那股能量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林倦对封印有着变态级别的敏感度,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地面,精准地绕过了外围的能量感应层,直接对准了封印最薄弱的位置。
黑。
像墨汁一样的黑色能量。
林倦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跳下去,而是又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股能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像水滴落在干涸的地面上,无声地渗入裂缝深处。封印最薄弱的位置开始微微颤动,像被冷水泼到的皮肤,缩了一下。
林倦把手机塞进口袋。
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没什么声音,鞋底踩在草地上,压出一小片凹陷。他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直起身,朝裂缝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
像真的只是出来透透气。
他走到裂缝边缘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他。
小陈也背对着他,蹲在那儿,手指还在输入那股黑色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