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稳。

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林倦走到他身后，站定。

然后伸出手。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兄弟，你在干嘛？”

声音不大，但在夜晚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小陈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股黑色能量瞬间消散，像被抽走的烟雾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他手里的平板屏幕闪了一下，图像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手腕是凉的。

凉得像一块冰。

小陈慢慢转过头。

动作很慢，像是骨架生了锈，每转一度都要花掉全身的力气。

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调试设备时那种专注的表情，但眼底已经变了，像平静的水面下忽然冒出一个气泡，带着慌乱和措手不及。

他看到林倦的脸。

那张懒洋洋的、半睁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弧度的脸。

小陈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点干，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倦笑了笑。

“我手机掉洞里了。”

他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睡不着，过来看看。”

小陈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倦松开他的手腕，但没有退开，仍然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唯一的去路。

“你刚才那是在干嘛？”

林倦问。

语气仍然懒洋洋的，但眼神已经收起了笑意。

小陈没说话。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掌心里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能量痕迹，像墨迹一样在手纹间蜿蜒。

身后传来脚步声。

猎鹰从阴影里走出来。

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她穿着联盟的黑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

她走到小陈面前，停住。

“小陈。”

猎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点名。

“你解释一下？”

小陈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海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他握着平板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发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在隐忍什么。

夜风安静了几秒。

远处仪器的滴答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像倒计时。

然后，小陈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那种腼腆、局促的表情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嘲讽的笑意。

“你们发现得太晚了。”

他说。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封印的最后一层，已经被我渗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