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钢制门,表面刷着暗灰色的漆,门框上方嵌着一排感应符文,发出微弱的蓝光。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在嗡嗡响,偶尔有一两个穿着联盟制服的人从拐角经过,脚步匆匆,看都不看这边一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铁锈气息,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角落。
林倦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不大,大约十来平米,四壁是光秃秃的水泥墙,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昏黄的光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褪了色的旧照片。墙角有一块漆皮剥落了,露出底下深灰色的泥灰层,凹凸不平的。
白帝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他的脚踝上扣着一副能量锁,锁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缓缓流动着银白色的光。那光芒随着某种看不见的律动微微明灭,像是活物在呼吸。他的双手没有被铐,就那么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不像一个囚犯——倒像一个在等人赴约的客人。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看到林倦走进来,白帝抬起头。
他打量了一下林倦,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又移到他的胸口,视线在那里停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你的伤好得真快。”
白帝的声音还是那种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的质感。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情。那种笃定的、不紧不慢的态度,仿佛他才是应该审问别人的人。
林倦没接话。
他走到白帝对面的椅子坐下,中间隔着一张不锈钢小桌。桌面光洁如镜,反射着头顶的灯光,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从没人用过。林倦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腿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没时间废话。”林倦说。
白帝挑了挑眉:“看得出来。你走路的样子跟往常不太一样,急了些。”
林倦盯着他,眼神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像砸进水里的一块石头,砸开了整个房间的沉默:“灵脉风暴要来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帝没说话。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把它们翻来覆去地琢磨。然后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收了起来。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从林倦的脸上滑过,落到墙角那块剥落的漆面上,又收回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倦没有移开视线。
“因为如果你帮我,”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你就有机会重新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它值不值得你当年想要改造它。”
白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林倦一直盯着他,几乎会错过——他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不自觉地搓了一下,像是想搓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他看着林倦,沉默着,像在走神,又像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很久远的、被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有意思。”
白帝开口了。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那副扣在他脚踝上的能量锁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声,符文的光芒闪了两下——像有人在它们内部踢了一下——然后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熄灭了。锁扣自动松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白帝低头看了一眼,伸脚踢了踢那副锁,把它踢到墙边,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倦。
“好,我帮你们。”
林倦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