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后，我要自由——在你们的监督下。”

林倦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

“成交。”

白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的温度很低，像握着一块晒过太阳的石头，表面带着余温，但骨头里是凉的。那触感让人想到阴冷的地下空间，想到被遗忘了很久的角落。

“你这个‘在你们的监督下’，”白帝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具体什么意思？”

林倦已经转过身往门口走了。

“就是实习期六个月，表现好再转正。”

白帝愣了愣，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响。”

林倦没回头，只是伸手摆了摆：“跟上。”

两人走出看守室的时候，走廊的光线比房间里亮了些许，日光灯的白光照在白帝脸上，让他那张过于苍白的皮肤看起来更明显了。林倦注意到白帝的脚步在跨出门口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他眯了一下眼，像很久没见过这么亮的光，然后跟上来，慢悠悠地走着，脚步不像囚犯，倒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拐过一个弯，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

猎鹰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表情绷得很紧，能看出来她在尽力保持镇定，但她下巴的线条还是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看到林倦从拐角走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他身后的白帝身上——整个人僵住了。

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你——”

猎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看看林倦，又看看白帝，再看向林倦，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介于“你在逗我”和“我是不是该申请调岗”之间的复杂神色。

林倦走到她面前，打了个哈欠。

“嗯。他现在是我们影盟的实习员工——实习期六个月，表现好再转正。”

猎鹰的嘴张得更大了。

她的手指在胸前攥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看着林倦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然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你真是个……怪物。”

白帝在旁边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猎鹰转头看他。

白帝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嘴角挂着那抹戏谑的弧度。他看着猎鹰，又看了看林倦的背影——后者已经走远了，步态懒散，校服外套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然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猎鹰：

“你说对了一半。”他顿了顿，“他是怪物的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