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力的纯度让他头皮发麻。

这不是本土的物种。

他感应到的妖力结构跟这个世界的异能体系截然不同，更像那些从异界裂缝里溢出来的东西——那些来自裂缝另一侧、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初妖兽”。那种妖力带着一股天然的掠夺性，像饥饿的胃酸，能把碰到的一切都腐蚀、吞噬、同化。

至少活了五百年。

林倦睁开眼，把手从水里抽出来。

水珠从指间滴落，在岩石上砸出细小的水花。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那团妖力太冷了，冷到他的肌肉都在抗议。

他站起身，看向头顶的裂缝。

阵法的光纹还在变淡，越来越透明，光头男快要破阵了。他又看到小黑，那家伙正抱着扳手，用牙咬着一个密封环往上装，姿势已经很熟练了，耳朵偶尔抖一下。

“别忙了。”林倦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来不及的。”

胸腔里有一个声音在回响——灵脉的能量不是用来炸封印的，是用来喂饱河底那头怪物的。神谕组织要的根本不是白帝，他们要把这头活了五百年的原初妖兽唤醒。

他转身，看向暗河平静的水面。

“神谕组织的目标根本不是灵脉，”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要用灵脉的能量喂饱这头怪物。”

话音刚落，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信号格那里四个字：无服务。

他又看了一眼头顶——阵法的光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光头男站在裂缝边缘，手里握着那根蓝光闪烁的电击棍，脸上全是狞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泄能阀，还剩两个螺帽没拧。

又看了一眼暗河。

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不是风吹的。

是从河底涌上来的。

涟漪的中央，水色变深了，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下方慢慢浮上来。那股铁锈味骤然变浓，浓到小黑都炸了毛——它丢下扳手，尖叫一声，从泄能阀上弹跳起来，几个纵跃就跳到了林倦的肩膀上，浑身毛发竖得像一只刺猬。

林倦没动。

他盯着水面中央，看到涟漪的深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大约有一个篮球那么大，瞳孔是一条竖线，竖线里烧着暗红色的火。它睁开的速度很慢，像是在适应光线，又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站在岸边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倦咽了口唾沫。

“这下麻烦大了。”他轻声说。

话音刚落，暗河的水面猛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