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衣的手在桌上一扫,汤碗摔成碎片,鸡汤也洒了一地。
“你不配吃这些!”
“蕊衣,你太过分了。”觉得动静不对的芳舒进来,说,“这是怜侬的房间,你不能跑到别人房里撒野。”
“你也帮她说话?”蕊衣伸长了脖子,“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背着我们吃名贵的好东西。”
“怜侬今天跟我说了,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大夫配的。她为了补偿我们,自己出钱买了燕窝,给了我半斤,也要给你的。”看着地上散落的“燕窝”,不知情的芳舒蹲下捡起,“你也知道燕窝是好东西,就不该糟践。”
蕊衣一脚踢向芳舒的手,吃痛的芳舒手一松,捡起的燕窝又掉在了地上。
癫子。
姜晗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蕊衣的疯,简直就是西庙桥路六百号(前世姜晗老家的著名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
本来姜晗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蕊衣,想着对方只是个巨熊婴,还很可能是个有问题的巨熊婴,自己的计划太毒辣了。
现在,呵呵。
凭什么就得惯着巨熊婴?
姜晗现在自己还是个八岁孩子呢!蕊衣九岁,比自己还大一岁呢,该谁让谁啊?
她一下子掐住了蕊衣的脖子。
等蕊衣反应过来,已经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本能的,她不停用手拍打姜晗的手背。
这点子力气,简直就是挠痒痒。
芳舒眼睁睁看着蕊衣被姜晗掐着,整个人慢慢往上腾空,双脚脱离地面,不停蹬着,好几次都踢到了姜晗。
这力度不是挠痒痒了,还是疼的。
姜晗眉头皱了皱,伸出左手,抓住蕊衣的小腿,用力一拗。
蕊衣的小腿脱臼了,疼痛难忍,难以活动。
芳舒只觉得自己的腿也软了。
姜晗带着蕊衣移动着,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把木尺。
蕊衣双腿动不了,发声都难,恐惧彻底笼罩着她。姜晗掐着但是没死命掐,蕊衣有些缺氧,但并没晕眩。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她的双手还有点力气,但她并不像之前那样拍打,而是用指甲尖抠姜晗的手。
姜晗嘶了一声。芳舒听到嘭的响声,伸头去瞧,就见蕊衣整个人被撞向桌面,后脑勺咚的一下磕在了桌上。
“你实在太烦人了。”
扬起木尺,啪,对着蕊衣的右脸颊抽了一下。
“我忍你很久了。”
啪。
“相安无事不好吗?”
啪。
“你的配得感还真是无与伦比的强。”
啪。
“强得让我想抽你。”
啪。
“你说我把你当叫花子?”
啪。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啪。
“也小瞧了叫花子。”
啪。
“叫花子要饭还知道唱曲莲花落逗人开心。”
啪。
“样样都不行,抢吃第一名。”
姜晗说一句,抽一下,还只对着蕊衣的右脸颊抽。
“怜怜怜侬。”芳舒的声音颤抖着,“不……不能打了,你会打死她的。”
姜晗停下手,转过头,对着芳舒笑笑,吓得芳舒差点倒地。
“打死?不。”
啪。
“最多打烂。”
芳舒无法制止,也不敢再制止。她现在只希望,陈妈妈能快点过来。
她的希望成真,陈妈妈来了。
“怎么回事?”
陈妈妈看这满屋乱糟糟的,差点没气晕过去。
“妈……”芳舒刚开口,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大喊。
“妈妈。”
声音虽大,但语调之委屈,音色之娇糯,令人不禁闻之心碎。
就见姜晗跑到了陈妈妈跟前,跪在地上,轻轻抱住陈妈妈的腿,慢慢抬起头,泪似断线珍珠,一颗颗地落下。
梨花带雨,菟丝颤枝。
陈妈妈的眼睛不由睁大,心中不由一动。
她恨不得现在是在课堂上,让那群没用的废物都看看,什么是完美的哭。
这蹙起的眉头,这分明的泪珠,这蜿蜒的泪痕,这破碎的眼神,还有这隐忍又哀怨的哭声,似藏着无限的欲说还休。
南朝烟雨,天上朦月。
这才是让男人心甘情愿掏出全部身家的哭态。
哪像那群没用的,哭都哭不漂亮,眼泪还没掉,鼻涕先流出来,要多丑有多丑。
“怜侬,发生什么了,慢慢说。”陈妈妈边问边观察姜晗哭,越看越满意。
“我……我在房里好好的,蕊衣突然冲了进来,推倒了小环,还骂我,说我背着她吃独食。我……我和她解释,说因为自己身子弱,这是大夫给我配的。还说,如果不信,可以去问花迎使,可以问妈妈。她偏不,一个劲儿地骂我。我说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买了点燕窝,送给她补偿。哪知……哪知她一下子恼了。”
姜晗的肩膀抖了抖,“说我拿她当叫花子,把燕窝扔了,把我的汤也洒了。芳舒进来劝,也被她骂了。芳舒收拾地上的东西,蕊衣竟然踢芳舒。”说着,拉过芳舒,把她的手给陈妈妈看,“您瞧,这上面的红印,就是被踢的,也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
芳舒被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见姜晗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不知先前那个凶狠的人是否存在过?还是她的记忆出了差错?
“蕊衣踢了芳舒,把地上的燕窝也全踩碎了。妈妈,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掐着她问为什么,她就用指甲抠我。”姜晗伸手,给陈妈妈看手背上的指甲印。
“我见她这样,一时也恼了,就失了分寸,用木尺打了她。我……我……”姜晗眼神飘忽,好像非常害怕。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时只想着出气,不停打她。”姜晗突然拉住陈妈妈的衣服,“妈妈,您要打我要罚我,我都认。可……可……蕊衣太过分了,我……我真的忍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