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天了?
景念大汗淋漓,两条胳膊被反锁在墙上,膝盖在地板上摩擦出血,又蹭上石砾,反复溃烂。
他嘴里咬着一条束缚带,边缘已经磨损,嘴角破了。
清醒的那一刻,哪怕没有任何的线索和提示。
仅仅只是一个夜晚,就凭借经验推出了绑人的罪魁祸首。
他被锁在这里的既得利益者。
掌握束缚带用法的工作者。
怎么看都是这座暗黑医院的掌灯人。
景护士长。
一具身体里,那个贪婪的灵魂脱离,借助一个夜晚的时间,完成了取代。
不分昼夜,没有进食。
每一次昏迷,就会变得更加疲惫,旧痕叠上新伤。
铁链被他拽得哐哐作响,却许久没有人来。
景念环视四周,铁皮盒一样的房间,除了一堆折磨人的医院版刑具,只剩一盏看上去随时熄灭的吊灯。
他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系统的信息,也没有接收到任何可能破局的支线。
这是不对的。
意志被摧残的十之八九,景念还在艰难梳理着思路。
每一个副本,都具有一个核心的训练趋势。
体能思维逻辑情感辨析。
这个副本只有一个目的。
生存。
所以有关生存的条件变得极度苛刻,甚至遵循规则陷入的困境,没办法通过任何支线任务实现自救。
一股寒意自下而上,冷汗打湿景念额前的发丝。
那到底为什么,校方会把这样一个副本抬上比赛呢?
用一个似是而非的生死状作为免责声明,一个噱头非常的比赛来引人注目。
愿意牺牲S级的宝贵资源来换取的信息。
到底藏在这个副本的哪里?
“你藏在哪里?”
如果南茜在这里,一定能听出这是乔瑞发飙前兆的语气。
乔瑞离开隔离区后,第一时间去了医院的厨房,从木盘上拔下那把钝刀,木屑纷飞,擦过她的侧脸,血丝从伤口渗出,快步走过刮起的风吹起黑发。
淬足了恨意,什么规则,什么生存,都不重要了。
她一路逼上二楼,一把砍刀像劈开了风,感染者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头颅就落在了身后。
“砰!”
门板砸上墙壁发出巨大的声音,财务室还是很凌乱,南财务坐在桌子前,背对着乔瑞。
听见动静,她许久未见的人转过身,南财务戴上了口罩,只露出那双和南茜一样纯粹的碧眼。
“乔瑞,你怎么了?”
乔瑞。
她到底有多少南茜的记忆,才知道用那双初遇时最难忘的眼睛直视她。
乔瑞的手松了片刻,在砍刀滑落的瞬间又紧紧握住。
注意到这个细节,南财务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模仿着南茜的语气:“你不要紧吧?我给你看看......”
乔瑞自嘲的笑了笑:“劣质的冒牌货,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吗?”
砍刀高高举起——
南财务敛起少女般青涩的神情,摘下口罩,用南茜的脸看着她:“你敢动手吗?”
砍刀停滞在空中,南财务面露不屑。
下一秒,她的不屑永远留在了脸上,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不准你,亵渎她。”
乔瑞没敢看南财务的尸体,转身毫不留恋地回到教堂,她勇敢的爱人躺在血泊里,在生死之前,选择了救她。
显得过去那些点滴里她付出的一切都失去了重量。
狡黠的,聪明的小狐狸。
最后选择了最笨的方法救她。
她小心翼翼单膝跪地,搂住已经僵硬的羁绊,轻轻贴住南茜冰凉的额头。
“笨蛋。”
二楼,院长办公室里。
陈觉浅跨过程医生的尸体,语气难掩激动:“你从隔离区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瞬间意识到什么,脸色沉下去:“你怎么进去的?”
程渡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上不去下不来,心虚的笑笑:“我不是想着给你探探......”
他收获了一个白眼。
陈觉浅:“你下次干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程渡复盘了一下自己的初衷,正色道:“还有一点是为了平衡景念的替身,你知道他被换了吗?”
“嗯。按照你的替身的说法,景护士长是‘掌灯者’,也就是最接近副本核心的角色。”
陈觉浅轻摸着下巴,垂着眼思考。
“所以景念是最早被替换的人,系统没提示跟他有关的信息,他应该还活着。”
程渡看着他,莫名觉得,陈觉浅真的很像一只猫,尤其是发色,像一只暹罗猫一样。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挺可爱的?
“程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