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陈觉浅也刻意避开了程渡会出现的场合,曾经打打闹闹亲密无间的两人,居然成了个不能开口的秘密。
时间改变了很多,破晓组织壮大,新人一茬茬的进。综合实力上和研究所打得有来有回,人类总局干脆将两方统统招安。
一来是暗流涌动的竞争给人类安全多了重保障,二来防止两个组织明面上较劲让灵异体钻了空子。
陈觉浅突兀地开口:“我们是靠人数,才快过他们的消息的。”
破晓分队散布在边境线上,总部移进了人类市区内,毕竟灵异体壮大需要一些暗能量,那些真正意义上邪里邪气的东西反而都是人搞出来的。
“那又怎样,说明破晓深入人心,所以才有这么多同事传递一手信息,研究所一天到晚就想着改造人类,早晚有一天内部就要长出灵异体。”景念摊手,说出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直至现在陈觉浅都觉得景念还是在二校最后一场副本,血色迷宫里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以至于不管情况多么棘手都抱着“大不了就死这”的心态。
他无奈扶额:“人类总局再给你扣上不利于和平的帽子,我就不替你辩白了。”
景念笑起来:“搞什么,一天到晚就收罚单了。”
车辆一路奔驰,顺着吞噬夕阳的地平线而去,天幕挂上暗色,人类市区内的灯也盏盏亮起。
驶进破晓,做完登记,景念刚下车,就看见拐角南茜鬼鬼祟祟地尾随低头回消息的乔瑞。
他没给面子,大声问道:“南茜,你干嘛呢?”
南茜爆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刚下车的陈觉浅一个踉跄,乔瑞猛抬头差点磕到墙上。
三个人的目光缓缓投向罪魁祸首。
景念心虚地笑笑,试图甩锅:“你跟着人家干嘛......”
南茜火气冒起,把自己手里的一支玫瑰迅速插在乔瑞耳侧,跟景念对峙:“你回回坏我好事!我下次一定要把你支援区域调到你前男友那!”
景念不甘示弱:“你天天来这一套,我要是乔瑞我就烦你了!还有,他不是我前男友!”
真的有前男友的陈觉浅:“......”
真的乐此不疲的乔瑞:“......”
乔瑞不动声色挪步至另一个受害人旁边:“其实只有真的不在意,才能肆无忌惮的开玩笑吧。”
受害人“嗯”了一声:“我要是林疏潇我就气死了。”
乔瑞:“......”
“其实记仇这个传言不是假的吧。”
陈觉浅被那两个喇叭吵得头疼,摆摆手:“我去跟老师汇报一下最近的灵异体收集进度,你陪他俩玩吧。”
南茜听见冒出头:“哦对了,我最近侵入研究所系统,发现他们最近在忙着找一个危险等级很高的灵异体的老巢,似乎已经有眉目了。”
“寄生的源头应该来自裂谷,灵异体是拟态型,抽象分类,收集价值极高。”
陈觉浅个人是不屑去截胡对家的资源的,不光彩,要是碰上更说不清楚。
“算......”
“跟你感兴趣的自然异化分区一致。”
嘴边的话拐了个弯,陈觉浅神色不变:“我汇报完考虑一下去不去。”
这么好的机会给研究所他们也未必能处理的了,公平竞争罢了,各凭本事的事情跟先来后到有什么关系。
老徐皱眉:“所以你要去裂谷那里?”
“嗯。”陈觉浅很认真:“最早灵异体产生于一些很邪气的东西,神话,诅咒,甚至是沾血的祭祀活动。这两年偏向水,火,风的灵异体变多,这不寻常。”
“人类的异能者也尚在控制,自然类的,就不好靠人为力量干涉。”
老徐略一思索,拍拍陈觉浅的肩膀:“这个方向研究所估计已经涉及,只是他们用的手段也已经远超人本力量,你要是去了,能不能应付是一回事,被研究所针对,是另一回事。”
“老师。”陈觉浅嘴角挂着笑,半倚着身子靠在门上。
“我不是十八岁了。”
老徐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笑起来。
很多当年的人都没真正从那个副本里走出来,莫比乌斯回廊像一个诅咒一样追在身后,无限的丝绸缎带不断延伸,直至今天,那些玻璃还是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割的他们鲜血直流。
不过终会过去的。
陈觉浅回到自己那个单人间里,冷寂到没有什么烟火气,被窝也冷冰冰的,没什么睡意,他坐在桌前打开一个已经有些陈旧的本子,提笔写了些什么。
月光只剩一个折角的光投进来,刚好打在泛黄的纸页上,上面的字迹整齐利落,武器学最难的部分被拆解的清晰,条条列好,生怕阅读的人看不懂,甚至还多了些赘余的文字。
纸页被人轻轻抬起,落下一个若即若离,又相当虔诚的吻。
“晚安,觉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