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本身不太结实的样子,陈觉浅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和其余人的无措或是慌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话刚出口,程渡就后悔了,隔着一段距离两人遥遥相望,他看见陈觉浅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季于情敏锐地察觉到这股涌动的暗流,在陌生环境里下意识护着队伍里的人,一边在两人之间目光打转。
她试探着低声问:“您和他,认识吗?”
糟了。
程渡心里一沉,还没来及想好对策,楼梯上那人先发出一声冷哼,不饶人的语气听上去相当刻薄。
“权当小姐眼神不好,这么大的铭牌也看不清。”
季于情神色一变,男人眼神冷得像外面的雪,寒气逼人,白色高领毛衣中确实藏了一个铭牌,正正好好挂在胸口,“陈觉浅”三个字就在上面。
她有些尴尬,抬手摸摸鼻尖,眼神飘向别处,李余连忙站出来解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要不大家都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
屋内的人零零星星响应着,都一副各有心事的样子,警惕地互相观察。
一屋子,除了四人组和程渡,还有一男两女和一个老人。
程渡头顶冒黑线,这什么配置啊这是?
李余想着带一带氛围:“我叫李余,我是......”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声音在房间内炸响,红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几乎所有人都痛苦地闭眼捂耳,程渡在嘈杂声中抬头看向楼梯上——
矜贵的会长大人,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他们。
这次他看清陈觉浅的口型了。
笨蛋。
刺耳声里掺进一股电流音,一种听上去不似人类发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这里是七号供暖站,请遵守规则守则,谨记主人的要求!”
红光一闪一闪,季于情连忙护住小的,担忧地看向李余和周康。供暖站的墙上,凭空刻出一排排的木字,不规整,写字的人似乎并没有一手好字。
或者,是一个劣质的木工。
【午夜来临之际,请不要于众人面前暴露可能毙命的己方身份】
【据说,每一次供暖站的开放,总会吸引受不了天寒的‘怪物’前来,他们狡诈聪慧,善于伪装】
【而今天,七号供暖站的开放,再度迎来了有趣的客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均是不安。
【这里有一对勇敢但离心的爱人,一对怨侣,一个烛火将熄之人,一个看透宿命的预言家......】
【一位先驱和淳朴之人将在第一晚得到眷顾,阳奉阴违之人会得到惩罚......】
【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两只怪物也得到了消息,蠢蠢欲动......】
刺耳的木刻声戛然而止,红光也随之消失,众人纷纷抬头,有些张狂凌乱的字迹在供暖站那面空墙上,隐隐透出不可言说的诡异感。
这时没有人还有耐心跟旁人来一场心理博弈了 ,那个男人慌忙报上名字:“张航,这是我女朋友小雅。”
女人在众人注视之下轻轻点了点头,另一位女性也开了口:“......叫我芝芝就好。”
芝芝目光灼灼,对着季于情开口:“你们是一起的吧?”
她说的一起,视线扫过面前的五人,危险意味不减。
程渡默然。
一直不说话的坏处,就是被随意编排站队。
季于情不甘示弱,应声道:“是,我们四个同属一个组织,另一位,是路上遇见的先生。”
“小姐不由分说,用这种语气质问我们,看来是不准备好好沟通了?”
这句话直击要害,芝芝的脸色也沉下去,李余不想一开始就剑拔弩张,温声道:“也许小姐没有恶意,在灵异体的范围内,有防备心我们能理解......”
打圆场的话被芝芝一声冷笑打断,李余的笑意尬在脸上。
“你们五个人,这里一共就十个人,随便拉一个人就能占大头,我不知道在这种处境里,还有什么可好好说的!”
小雅连忙打断:“芝芝!别这么说,这未必是要让我们互相厮杀,我们也可以......”
“可以什么!你没看见墙上吗?这里有两个怪物!灵异体早就拟态了,怎么看都是他们中的!”
芝芝咄咄逼人,看上去有理有据,这边几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人愿意刚开始就被打上这种标签,季于情恨恨的想,程渡又未必愿意真的站队他们,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紧张的氛围里,靠在墙侧的程渡冷笑,芝芝恶狠狠盯过去,被程渡一句话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