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暗示的够明显的陈觉浅:“......”
“不是说了,别睡地板吗?”
程渡一秒醒来,也可能根本没睡着:“床睡不下吧。”
“躺近点就行。”
说完陈觉浅又默默补充一句:“你介意就算了。”
前男友高兴了,立刻上了床,确实不大,程渡上来的那刻,那侧床下陷了一些,近得像是把人揽在怀里一样。
程渡开心地像回到了十八岁,但也没忘了正事,问怀里还在高冷的猫猫:“你觉得,定词都指向谁?”
其实他觉得他和陈觉浅才是那对勇敢的爱人,至于离心嘛,明显只是片刻的假象吧。
陈觉浅一眼看穿,背着身打压:“怨侣。”
一声磁性的笑传入耳畔,似乎格外愉悦。
“你也觉得两对情侣,我们是另一对?”
猫没动静了,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程渡大起胆子,伸手把人揽进怀里,陈觉浅僵了一下,没躲开。
他小心翼翼:“不怨了,好不好?”
陈觉浅翻过身:“程上校,您......”
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漂亮的眉眼竖起,对着罪魁祸首无能狂怒。
“我突然发现上校听上去一点也不威风呢,不好听。”
程渡的恶劣似乎是随着年龄增长的,怀里的猫眉毛耷拉下来,他连忙松了手。
陈觉浅面无表情:“闭眼,面墙,默念三十秒。”
声音伴随着灯熄一并停止,供暖站里一片漆黑,程渡闭眼面着墙,听着如擂鼓的心跳,默默数着秒数。
13秒,14秒......
19秒,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23秒,声音远去,一阵刺鼻的气味穿过门板渗进房间,程渡下意识屏住呼吸,替陈觉浅捂好口鼻。
嗯,试探了一下,怀里的猫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27秒,外面的桌子似乎倒了地。
30秒,灯又亮起来了,没人出门查看,供暖站的房间隔音不错,一时间像是无人之地。
“今天,安分一点。”
陈觉浅出了声,翻过身面对着程渡,距离只剩咫尺,僵住的反而是那个先撩拨的。
“程渡,我快记不得你了。”
“......”
“你怎么还像没分开过一样自然?”
“没有。”
程渡低下头,鼻尖抵着鼻尖,他闭眼,睫毛微微抖着。
“三千多天,太难熬了,可是人要为选择负责。”
怎么说呢,像一个乞丐一样去求一份无条件的爱,还是像撒谎精一样,不要脸的强求他的理解?
对一个真心,都太苛刻了。
如鲠在喉,程渡没有多说。
“我知道。”
陈觉浅轻轻蹭着程渡的鼻尖,摸索着把自己的手塞进那双不知何时布满了枪茧的手,抵住额头。
“我也爱你。”
景念的话如在耳畔,有一步,要他亲自走。
离开破晓那天,景念去送的他,神情郁闷。
陈觉浅拍拍他的肩:“景念,破晓要辛苦你和乔瑞他们了。”
“嗯。”
景念突兀地问:“你不喜欢程渡了?”
对着发小,再怎么伪装都像拙劣的谎言,是一解就散的绳结,何况从他拒绝了每一个献殷勤的追求者就能看的大概。
怎么可能不喜欢。
乔瑞他们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景念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装不喜欢他了?”景念有些费解。
陈觉浅眼神飘向一旁,心不在焉:“他选了另一个方向,人各有选择,感情是最容易成为累赘的。”
“所以面对抉择,可以最先放弃。”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里隐隐藏着的恨铁不成钢的恨意。
“恨他和你不是一条路?这是我和林疏潇的剧本吧。”
陈觉浅错愕地看向他。
景念疑惑:“你这么笃定他也会在接下来的路上,如果再见面,你还要这样违背自己?”
是啊。
明知是峭壁,笃定程渡也会在。
居然怀疑是他背叛了吗?
看出发小的心绪,景念正色道:“程渡不是林疏潇,再见面的话,这一步要你来走。”
“我也爱你。”
程渡睁开眼,有些不可思议,不抱希望的和解,突然变成了一种约定俗成,好像嫌隙从未出现。
十八岁就牵住手的人,二十八岁终于敢说出爱。
唇间覆上更温暖的温度,珍重又克制。
风雪声似乎更大了,一种寒意伴随着不安侵袭了暴雪中的供暖站。
陈觉浅垂眼,突然觉得这样死掉也不错。
和程渡,在没有阶级和阵营纷争的地方。
死亡也像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