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两只“怪物”,还有一个非人的东西混在里面?
如果说一开始反怼芝芝那句话是为了撇清关系,程渡现在是真开始怀疑这些先来的人了。
十分之三的概率,对于敌暗我明的处境来讲,还是高了。
程渡飞速分析着状况,很显然大量的规则里,很难抽丝剥茧出一条绝对安全的行为规范。
他不动声色地慢慢后撤,退出人群的包围圈。
那这张守则的实际作用就并不大。
全场还有一个人紧紧盯着他的动向,悄悄换了位置。
程渡手背在身后,试探着距离栏杆的位置,一只有些凉的手先一步钻进了他的手心,一股热流吹过耳畔,他浑身一紧。
“不要离我太远。”
“今晚十点半,见一面吧。”
酥酥麻麻的,他现在只留有一丝清醒的神智,剩下的都被这股气音勾走了,没忍住,捏了捏包着的手。
手的主人恼羞成怒,掐了回去,还伴随着有些大的声音:“滚开。”
季于情敏感地从埋头苦读里抬起头,全场一切无恙,只有程渡换了位置,她疑惑道:“刚刚谁在说话?”
“我。”程渡吊儿郎当,“怪物这种东西神神鬼鬼,没准我一嗓子就把这混蛋喊走了。”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季于情欲言又止,摇了摇头不打算深究。
一侧,陈觉浅没给正眼,耳畔红得滴血,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九点半了,你们慢慢研究吧。”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看向时钟,李余感到一丝不对劲:“我们早晨出发的,居然这么快就到晚上九点半了?”
“真天真,居然觉得灵异体主导的区域时间流速是正常的。”芝芝冷嘲热讽,显然不打算维持和平表面了。
季于情则是扭头转向陈觉浅:“这张守则是你发现的,你不拿走吗?”
陈觉浅留下一个背影,摆摆手:“不了,你们自己看谁要拿吧。”
鬼使神差地,程渡问:“能留给我吗?”
张航和小雅对视一眼,均是有些不甘。
守则没有完整逻辑,还只有一张,自然是拿到最好了。
张航连忙开口:“老人家记性不好,不如留给这爷爷呢?”
他转向一旁,老人也轻轻点头,但没有张航那么理所应当:“......看看小陈的意思,怎样都行。”
漂亮的脸转过来,戏谑道:“这是我发现的,按理来讲,该我决定吧?”
张航尴尬道:“......留给老人的话,更仁义一些吧。”
陈觉浅偏头问他:“我为什么要仁义?”
或许是这态度实在恶劣,又或者因为目的没达成,张航也没了好气:“你要留给那个一米九的山?灵异体想杀他都得费点劲吧!”
陈觉浅:“......”
程渡:“......”
“你人身攻击什么意思?”
明明长相算不上纯良,身高身材两座大山也相当有分量,但程渡总觉得这些并没有实质性起到什么震慑作用。
比如现在,明明这人的意思是,他太厉害,保命的东西不用留给他。
但是看上去完全没有忌惮啊?
“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尊老爱幼这意识你总得有吧?”张航理不直气也壮。
“我不留给他。”陈觉浅淡淡的,“老人家能来这个范围内,也是老当益壮了。”
“我留给季小姐,散了吧。”
“你!”芝芝有些不满,“万一她是怪物呢!”
陈觉浅有些好笑:“算怪物运气好。”
年轻的女士气性大,攥紧拳被小雅拦下,安抚道:“我都记下来了,人家愿意分享情报已经不容易了,何必这么强求。”
好说歹说,芝芝才被好闺蜜哄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之前,不知想到什么,芝芝眼神闪烁,和小雅在门口对视,轻轻开口:“你要平安啊。”
同为女孩子的细腻敏感,小雅察觉到这句话里的担忧,坚定道:“我们都会平安的。”
张航嘟囔:“你怎么就顾着芝芝啊?”
小雅温婉笑笑:“阿航,你也要好好的。”
房门一扇扇关上,程渡才察觉到,十个人九个房间,终是有人会落单的。
一道忍无可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校,您不是故意的吧?”
二十八岁大龄剩男内心猛然雀跃,突然觉得出任务也没那么苦了。
程渡猛地转身,脸上相当无奈:“似乎他们没发现多了一个人呢,也不好提醒,所以......”
怕陈觉浅给他掏出来个第二方案,他乘胜追击:“我跟那四位不熟,也不太方便......”
陈觉浅深呼一口气,这下子也不用等什么十点半了,二十四小时随想随说了。
“进来。”
程渡克制住欣喜,规规矩矩的进了房间,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衣柜里已经被陈觉浅挂了几件上去,复杂的防护服就占了不少地方。
那张床明显也没打算给两个人准备,为了显示供暖站的主人大气,处于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两个人略显局促的情况。
程渡没多说一句话,生怕人把他赶出去,快速把外衣脱了,一并挂在衣柜里,和陈觉浅的衣服紧紧贴在一起。
“我睡地上吧。”程渡摸了摸地板,好在是有地暖的。
陈觉浅坐在床上,闷声道:“不用。”
程渡义正言辞:“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没有让你睡地上的道理。”
陈觉浅躺下了,背影倔强。
“神经。”
我靠!
程渡的少女心大爆发,克制着嘴角的弧度。
嘶,上来躺一张床会不会对于十年没见的爱人来讲尺度有些大啊。
按觉浅的性格,不喜欢上来就相当没分寸的人。
想到这里还有点苦涩,按陈觉浅的想法,多半还是个“前男友”的身份。
前男友自己给自己想生气了,默默地冷脸睡地板去了。
等了得有五分钟的陈觉浅实在没了耐心,翻过身看见床旁边的地上,一米九的大个蜷着身子躺在地板上,锁着眉,透着一股无名状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