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中饭和晚饭,芝芝面前每次都是那盘难评的蓝色肉,她坐在那里,终是没忍住,一把推开桌子,跌跌撞撞跑向厕所,吐的天昏地暗。
张航埋头苦吃,一只手按住起身准备去看看情况的小雅,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小雅不满:“你这是干什么?她一天没吃饭了。”
张航连忙示意她小声点,自己也压低声音:“你没听见那个姓程的说话吗,要我说,这几个人里看上去最有实力的人就是他了。”
看着女友的动作迟疑起来,他继续补充:“我知道你担心她,但是你也知道,这次的灵异体是类人分类,你怎么保证她不会出问题?”
“如果今天这些规则都在针对她的话......”
张航变得坚定起来:“保住你我,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才是一家人!”
“......好吧。”小雅慢慢坐了回去。
芝芝擦干净嘴角的污秽,整个人透出一股疲态,熟练地回到餐桌前,忍着恶心把那盘肉扔进废弃口,如释重负地坐下。
她看了小雅一眼,对方在触及她目光时有些心虚的躲开。
没有言语,她一只手搭在腹部轻轻按揉着,那里此刻隐隐作痛,也正是这一刻,清晰地明白了自己是独身。
供暖站里有地暖,可是窗缝里刮进的寒风还是令人望而生畏,没进食,意味着没有热量。
没有热量,意味着无法御寒,一旦寒夜来袭,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我不要无声的死掉。
张航吃完,匆忙起身准备离开,还顺手拽了下女友,无声地催促着。
“张航,坐下,我有话要说。”芝芝红着眼眶,却找不到一丝委屈。
被叫住的人显然更慌张,“你要说什么?”
她抬起眼,不容置疑:“坐下!”
张航一屁股坐回去,一脸憋屈。
芝芝长呼一口气,平复着心情,有几个人也吃完了,都静静地等着。
“要一直这样吗?一个没有尽头的囚禁,不超过一周,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祸不及己身,尚能自保,可过了今天,下一个会是谁呢?”
这女孩脸上是一贯的狠厉:“想活下去,不如先排出几个人,绑在大厅。”
“如你们所见,今晚你们是安全的,我拿自己的安全为一个可能给所有人带来利益的测试,无可厚非吧?”
程渡玩味地看向一旁,陈觉浅姿态放松,表情赞许。
一片寂静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明明是极寒地界,她额头竟然沁出了汗,顺着额头滑到侧脸,心跳声更大,响在耳畔。
“你有怀疑人选吗?”
芝芝错愕地抬头,男人穿着白毛衣,没了刻意的架子,反而温柔的不着痕迹。
“把人绑在大厅,显然不符合【主人】的逻辑,如果此人是灵异体或者怪物尚能心安,但如果这个人是人类,因你自保的愿望,成了牺牲品。”
陈觉浅眼里是满满的考量,十指交叠抵住下巴,示意她。
“你是担不起这个代价的。”
芝芝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机关枪一样输出:“昨天这里的房间和人数对不上,我猜,灵异体无法进入房间,排查一下房间,就可以确定一个模糊的人选!”
陈觉浅:“......”
程渡:“......”
房间再度陷入寂静,良久,陈觉浅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这个依据说服力度不大,灵异体既然是拟人态,想必不会露马脚在这种地方。”
李余提议道:“既然如此,应该不是强制一人一屋,出于安全考虑,我建议,两人一间。”
“这样既不会因为测试产生不必要的风险,也不算对状况置之不理。”
芝芝没有多说,算是默认了这种处理方式。
一直没说话的小雅却出了声:“单数,会落单的。”
季于情率先表态:“我倒是想和芝芝小姐一间,只怕她自己都不乐意。”
“而且我更信任自己的同伴。”
一句话,她逃离了漩涡中心。
芝芝冷笑一声:“就连陌生人,都觉得你会选择你男朋友了。”
张航着急了:“不然呢,我女朋友,当然和我一间。”
“我们女孩子一间,有问题吗?我和她认识十年了,你只是她七个月的男朋友。”
芝芝句句都在回怼张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小雅。
“对不对?小雅?”
氛围太沉重,甚至有些狗血,身处风暴中心的女主角更是前所未有的为难,左右难办。
周康小声道:“真没想到,还能看上这种戏。”
程渡一只手捏了捏坐在一旁的陈觉浅,问:“四人组是诺亚,他们呢?”
“朝晖。”
果然不是一般人。
普通人不会有面对必死局还垂死挣扎的勇气和耐心。
“跟你们组织的名异曲同工。”
“当然。”陈觉浅极其平静,“这个时代,需要太阳,需要被照亮。”
“对不起,芝芝。”小雅只说了这一句。
“意料之内。”芝芝冷冰冰吐字,后一句不知是祝福还是反讽,“百年好合,安全的活下去吧。”
一声闷响,门被死死关上,隔绝了大厅,也隔绝了两个女孩子的心。
“做得好小雅,她一直在这里树敌,被人盯上也不意外。”
张航牵住她,也像是有意说给其他人听,“没那么难办,她一死,我们就能推测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