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萨默斯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这是非常反常的事情。

值夜者们都习惯了棕发姑娘每日欢快的步伐和令人惊叹的活力，她只会因为值班而困倦，却很少情绪低落过。

先是伦纳德找到了正发呆的安柏。

绿眸青年环抱着臂膀靠在墙边，整个人凑近到安柏眼前，垂落下来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米切尔先生弯起了漂亮得好似玉石的眼睛。

“萨默斯大侦探今天好像有点反常。”

安柏试图拨回他的发丝，但因为那缕黑发的主人根本就没有改变动作，导致她做的只是无用功。

伦纳德低声笑了起来。

安柏：……

她索性不管了，忧愁地托着腮，对伦纳德说道。

“我想帮助一个人，但是——我并不知道她是否需要我那么做。”

伦纳德诧异地挑了挑眉。

“去问问她啊。”他不是很在意道，“尊重她自身的决定。”

伦纳德看着眼前的棕发姑娘露出了一个非常复杂和犹豫的神情，然后她重重叹了口气，吹飞了他垂在她眼前的那缕发丝。

“我敢肯定她会拒绝，但同时我又无法不去帮助她。”

多萝茜是一个连搀扶都会拒绝的人，又怎么会让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侦探小姐发善心帮助她。

安柏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她最好和克莱恩讨论一下，她忘掉了一些穿越前的记忆，克莱恩可没忘——或许，他能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思想给她一些建议。

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想到了，我要去找克莱恩做占卜。”

安柏·萨默斯匆匆道别了，独留伦纳德站在原地还有些懵。

半晌，伦纳德·米切尔用手指摸了摸那缕发丝，表情复杂。

“总觉得我该有点危机感啊——你觉得呢？”

似是有什么声音在他耳边嘲笑了一句，伦纳德也不气恼，只是若有所思地继续在原地靠墙。

……

在寻找克莱恩的路上安柏还碰见了罗珊，她直接指出了她的低落，连安柏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她揉了揉脸：“我的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罗珊思考：“可能是，你平常看上去都太高兴了吧。”

这……怪不得克莱恩说我是乐天派。

安柏默默想着。

……

最后，安柏还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弗莱，他冷冰冰地和她打招呼，又冷冰冰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安柏想到了他曾在济贫院当牧师的经历，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

“一座济贫院大概可以收留多少人呢？”

弗莱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他的气质相当冷淡沉静，但安柏清楚那只是因为他是一位【收尸人】。

“几百人。”他简洁道。

安柏再一次沉默了，她意识到了济贫院的数量和需要帮助的人数之间巨大的差距。

“我明白了。”

她走出去很远，弗莱才收回不带情绪的视线。

……

占卜俱乐部。

安洁莉卡看着眼前专注盯着人员名册的安柏，她极快地找到了克莱恩·莫雷蒂的名字，抬起头来询问安洁莉卡。

“请问莫雷蒂大师在吗？”

安洁莉卡明显呆愣了一下，虽然克莱恩已经靠着绝佳的占卜有了一些名气，她打心底里认可这位大师——但是面前这位小姐做的决定也太迅速了吧？

安柏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棕发姑娘轻咳一声，像是解释般说着：“……有人像我推荐过莫雷蒂大师。”

安洁莉卡找回了她的职业操守，她微笑道，“莫雷蒂大师今天在，我带您去吧，小姐。”

*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克莱恩就已经用灵性辨别出了来人。

“这就是莫雷蒂大师。”安洁莉卡道，“需要红茶还是咖啡？”

“红茶，谢谢。”安柏注意到克莱恩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等到红茶端上来，占卜室的门被带上，克莱恩观察得到“安柏的事不紧急但好像很麻烦”的结论后，才开口。

“怎么了？”

安柏猛猛喝了一大口红茶——她今天就没有喝什么东西——后，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