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煊拍了拍胸口：“万事有你舅舅和表哥们在，侯府是你同姑姑永远的依靠。”

太子露出几分少年神态，点头道：“我记住了，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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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因太子、晋王观礼，祭酒传令，免去午后课业，提前放散，纪苒在太学门外等着秦煊。

“时辰还早，我去育婴堂走一遭，你若有事便坐明远哥的马车先回去。”

“没什么事，我与你一道去。”秦煊脑子里根本没有细想，就先脱口而出，说完才记起昨日答应傅文谦要配合训练马球。

算了，让承顺去说一声，明日向文谦赔罪。

念头一闪而过，秦煊跟在纪苒身后上了马车，掀起帘子，淡淡药味扑鼻而来，他指着车里放着的几大包桑麻纸：“哪里来的这么些药？”

“给育婴堂孩子们带的。”

前不久，育婴堂有幼童得了风寒，刚开始只以为是普通小病，乔婶熬了些姜汤，想着发出汗就好了。

过了两日，陆续有孩子感染风寒，一下子病倒五六个，这下引起谢亭警觉，当即吩咐收拾出一间房，将生病的孩子们移过去，又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为几个孩子一一把脉，告知谢亭这是时气病，易于相染，还好隔别得及时，不然育婴堂的孩子们都会受病。

纪苒不知此事，是青砚那日跟踪曾闵回来，遇到育婴堂负责采买的管事，才得知详情。

“前几日不得空，虽让青砚查看了情况，还是去一趟安心。”

秦煊听到这，道：“许是节气交替引起，姑姑也病了。”

“皇后娘娘病了？”纪苒眉间微蹙。

注意到他关切的眼神，秦煊道：“是普通风寒，太子说已有好转。”

纪苒点点头：“那便好。”

马车到了育婴堂门外，纪苒叫住着急下车的秦煊，递给他一个东西：“把这个戴上。”

秦煊捏了捏手中的布块，展开后发现是三层细棉布叠在一起，裁剪、缝合而成，两边还各有两条系带。

“这叫做口罩，对时气病有一定的防备作用。”纪苒的声音隔着口罩出来，瓮声瓮气的：“要系在后颈才对。”

说着，他俯身靠近，两手伸向秦煊耳侧，将细带捋顺，在后脑和后颈分别系好，又捏起口罩上沿调整位置，把他的口鼻遮得严严实实。

秦煊早在纪苒靠近的时候就僵住了，身前人抬手之际，袖管褪落半幅，露出莹白的小臂，他只觉一缕浅淡的暖香自袖间漫出，悠悠飘至他面前。

耳后触碰的一刹那，他像过电了一般，酥麻感沿着脊柱窜了下去。

看身前人一动不动，纪苒以为他不清楚已经弄好，提醒道：“可以了。”

秦煊猛地回神，慌乱跳下马车，随后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转过身抬臂，给车上人做凭扶。

育婴堂内到处是艾叶、苍术的烟气，纪苒和秦煊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带戴着口罩，正安排人对各处屋子熏艾的谢亭。

“趁孩子们在屋外活动，膳堂和卧房处，再多熏一会儿。”谢亭巡视完一圈情况，又嘱咐了一句，才看向来人：“多亏了你送来的口罩，这东西甚是好用，孩子们佩戴后就再没有病倒的。”

纪苒知道这病会传染时，就想到了口罩，这个时代没有做出无纺布的条件，但用细棉布，多叠加几层，也能起到一定隔绝唾液的作用。

古代瘟疫传播时，民间治病的大夫也有布巾绕脸，遮掩住口鼻的习惯，只是不如口罩方便罢了。

“谢大人不必客气，我也是由书中启发得来。”纪苒笑了笑，拎起手里的药包道：“我最近从医书上寻到一个预防时气的药方，想着不妨试一试，每日让孩子们饮一碗，以防患病。”

“那就多谢小苒了。”谢亭让杂役接过两人手中的药。

纪苒提出想要看看生病的几个孩子，谢亭引路往后院走去，经过一空置正房时，发现院中放着些灰料、桐油、麻布。

秦煊指着石灰和黄泥问道：“育婴堂要修缮屋子？”

“太子殿下上表，请修城内养济院，义学等官办善堂，昨日皇上已经下旨，让工部督办此事。育婴堂也在内，这间屋子荒废许久，趁这次机会，休整一番当作孩子们的课室，以后小苒也不必去膳堂授课了，”谢亭说完后，露出微笑：“何况是户部拨银，无需育婴堂自掏银钱，此番良机岂能错过？”

秦煊跟着点头附和：“此言在理。谢大人若有需用之处，我可以帮忙。”

纪苒看向他，有些好奇，等他往下说。

“谢大人想修哪间屋子，我倒有办法帮它“显得残旧些”，让工部、户部看得明白，多拨些帑银下来。”

纪苒无语，懒得接这话。

谢亭摇摇头笑道：“等将来看哪处屋子碍眼了，再来叨扰秦二公子。”

三人到时，乔婶和另一个专门看护孩子的妇人，正将换下来的脏污衣服收拾好拿出来。

八个孩子分了两个房间，一进屋，映入眼帘的是四张板床，孩子们或坐或躺，正互相聊天，精神头十足，房间里除了有些药味，没什么其他味道，显然谢亭将孩子照顾得很好。

“纪苒哥哥来了！”大毛眼尖，注意到来人，翻身坐起。

其他孩子也都面朝这边，用还有些沙哑的声音向他们问好。

“看来病快好了，嗓门这么亮，”纪苒笑眼弯弯：“上次教你们的三字经还记着吗，背给我听听。”

几个孩子一下子蔫了，互相瞅瞅，不敢接话。

秦煊偷偷勾了嘴角，心头只觉可爱，阿苒有时候是有些促狭。

谢亭道：“等过些日子你们好全了，就能一齐到新课室学习。”

“大人有银子了？要给我们盖新屋子？”大毛抓住了重点。

谢亭轻咳一声：“你们要感念太子殿下，是殿下请旨修缮育婴堂，才有新屋子。”

大毛很是高兴：“太子真是个大善人！”

纪苒也笑道：“那你可要乖乖喝药，不然阿桃他们在新课室识字的时候，你就只能待在这小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