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衡向来人微微点头:“秦二公子。”
秦煊站定:“你认识我?”
“久闻大名。”
姜肃等人口中和纪苒口中的秦煊完全是两个人,于衡对他有些好奇。
秦煊听到这话扬眉一笑:“那不知我和于公子听闻的相像吗?”
前一组射耦下场,费司业转头提醒道:“末耦进。”
秦煊与于衡相对行揖礼,随即走到射位上。
于衡看着自己的箭正中靶心,回身取第二支箭时,发现东位的秦煊还没有动。
他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转瞬即逝,依然专注己身。
观礼的监生们也有些奇怪,渐渐浮躁起来。
姜肃嗤笑一声,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寻常,不似三年前那般沙哑:“秦煊这是怎么了,莫非两月不来,连射箭的章法都忘了?”
傅文谦听不得别人说他兄弟,反驳道:“笑话,就是再过五十年,你得了呆病,忘了自己名字怎么写,他也忘不了如何射箭。”
姜肃被气个半死,随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来:“你也只得嘴上逞强,半月后便让你在全京城丢人,到时候看你如何。”
观德亭中,太子不自觉抿住唇,微微俯身。
晋王指尖漫不经心叩了叩凭几:“秦煊许是在静待时机,三弟毋须担忧。”
话音刚落下,秦煊动了。
引弓,满弦。
“咻——”
第一箭直贯靶心。
他目不斜视,紧接着便搭上第二矢,指尖微动,羽箭迅速射出,朝着第一箭而去。
场下掀起一阵低呼,细看才发现,前一箭从羽尾被劈成两半。
不待众人反应,秦煊手腕一翻,弓弦震响,第三箭破空而出。
镞尖再一次撞入箭尾,劈开木杆,深深贯入鹄心内,力道猛得惊人,带着整个鹄靶晃动起来。
场间先是死寂一瞬,随即低低的惊叹轰然漫开。
太子坐正身体,点头道:“二哥说的不错,确实需静待时机。”
秦煊脸上淡定得很,在众人惊呼声中稳稳收弓,随即刻意偏头,目光如炬,精准抓住了人群后方的纪苒。
目光相对,他眉头一挑,勾唇露出笑容,眼底是明晃晃的炫耀与得意。
纪苒知道他有意表现,心中暗骂一声幼稚,脸上的笑意却情不自禁加深。
见纪苒不看旁边的闲杂人等,只对他笑,秦煊舒坦了,转身与同样射毕的于衡相对揖过。
于衡大方道:“秦二公子与我听闻的都不相像,今日一见,方知盛名之下,自有真本事。”
秦煊颔首从容道:“多谢夸赞,些许微技而已。”
姚祭酒将场下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暗暗摇头,向太子与晋王道:“秦煊素日钦仰二位殿下,因为二位殿下驾临,此番有意展露所学,以表敬意。”
晋王笑道:“今日多亏了秦煊,让太子与我欣赏到如此精彩的射礼,不愧是靖远侯的儿子。”
二人来观德亭前行礼,太子看着秦煊很是高兴,但顾忌着外戚之言,只是对两人都勉励了一番。
射礼结束,众监生同向台上一揖,待太子与晋王随姚祭酒离开后,才松懈下气氛。
监生们纷纷朝射圃外去,只有秦煊逆转方向。
“如何?秦煊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射在靶上!”远远地,传来傅文谦的声音。
秦煊假意没听见,一个闪身与他错开,穿过人群走到纪苒面前:“刚才我箭法如何?”
看他眼底亮亮的,一副不讨到夸奖不罢休的样子,纪苒忍俊不禁。
“发矢如神,百发百中,宛如飞将军再世,非常帅!”
“我又不是主帅,帅是何意?”
“就是说你好看,潇洒,了不起。”
秦煊压了压嘴角,没压住,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
彝伦堂东厢,秦煊随内侍进入,太子已经在里面了。
“殿下。”秦煊上前行礼。
太子不向人前那般端着,一把扶起他,高兴道:“不必多礼,表哥,今日这一箭着实厉害,起初还有些悬心,哪想你箭势凌厉,险些将靶射穿。”
秦煊矜持一笑:“正常发挥。”
“我若能练到表哥这般,父皇见了,定会欣喜。”太子轻叹道。
“殿下是太子,不必求百步穿杨之能,麾下有善射之人便可,但凡有事,我替殿下去。”秦煊劝慰他,又问:“皇后娘娘近来如何,身体可好?”
太子神色有些低落:“母后前两日病了。”
秦煊着急询问,得知用过药已有好转,稍稍安心。
他还是提醒道:“太医院用药向来保守,皆是依例施治,若姑姑病情有所反复,殿下就派人来侯府,我去寻孙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