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和与秦照柔已经从嘴唇打颤变成了浑身发抖,尤其是看到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扬起慵懒散漫的笑,总觉得那笑容的背后是看不透的深潭,叫人通体发寒。
“王爷,是宋小姐误会了。”
韩春和扯唇笑得僵硬,“方才公主不小心撞到了小柔,小柔一时生气,才……”
“才如何?”
司马砚承眼眸冷冷地看过去。
秦照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子不停地晃着。
哪里是司马如音撞了她?分明是韩春和将司马如音引到了这里进行辱骂殴打,怎么始作俑者就变成了她?
她红着眼眶看看韩春和,又看向宋矜,再看看停止了哭闹的司马如音,最后才将目光定格在了司马砚承身上。
百口莫辩。
“小柔气不过,踢了公主。”
韩春和说着还摇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一边说一边还假意好心地为秦照柔开脱,“方才我与宋小姐正在劝小柔,您就过来了。原是几个女儿家就能扯清楚的事,没想到宋小姐会让您来做主。”
宋矜咂舌,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韩春和比喻念容强多了。三两句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说,还给自己立了个善良懂事的人设,又不着痕迹地表明了宋矜小题大做,故意将事情闹大。
“韩小姐觉得公主受辱是小事?”
宋矜冷了脸,将司马如音交到春舒手中,再一步步靠近韩春和,“你说是公主撞到了秦小姐,所以被她踢了对吗?”
韩春和见着面前越走越近的人,心下一虚,却还是轻轻点头:“正是。”
“秦小姐的脚与韩小姐的脚并不一样大。”
话落,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两人的鞋子。虽是罗裙遮掩,可在场的人都能看清楚,秦照柔鞋子比韩春和的鞋子明显大了些许。
因在府上日子艰难,秦照柔的吃穿用度很是节俭,一双大鞋一穿就是一两年,脚趾无拘无束,自然也长得快些。而韩春和不一样,绣鞋每个季度都会按照她的尺码定制,穿着合脚的鞋子,脚趾长得更为标准匀称。
“公主手臂上的脚印,完整,不大。”
她稍微凑近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你,踢了公主。”
“你胡说!”
“民女有眼睛,看得一清二楚;我也有耳朵,听得一清二楚!你方才对公主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念及公主在此,我不忍再多做赘述。可韩春和,王爷不傻,你公然欺辱他的妹妹,他难道会听你一面之词将这件事囫囵罢了?”
几乎不用再确认,司马砚承冷冽的气息已是无可阻挡。他声线平平,可剜着韩春和的目光却是无法遏制的怒意。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过了许久、许久,才将这口气狠狠地吐出来。
宋矜看着他那张表情毫无变化却又生动异常的脸,心里涌起一丝酸楚。她皱起眉头,视线不停地在王爷与司马如音之间徘徊,一时间脑海里生出许多疑问,这件事过后,一定要弄清楚。
“本王的确是不带兵打仗了,但这不代我会允许有人欺负亲妹!”
司马砚承声音很轻,却带着很重的威胁,“韩小姐家世显赫,亦不代表一个区区大理寺卿能够在朝廷一手遮天。本王更不相信,大哥会允许一个欺辱他亲妹的人在苟活于世!”
韩春和吓破了胆儿,“扑通”一声跪下了:“民女知错,求王爷宽恕。”
“本王这一生,可以宽恕任何人,却永远对伤害我亲人的人,心存恨意,无法宽恕。”
言毕,他负手转身,“司马天,将人带下去,此事若是韩家不给我司马家一个说法,这件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到底是何人恼了小皇叔,让您大动肝火?”
傲慢且骄矜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司马瑾琰走进的脚步声。
宋矜与司马砚承诧异转身,片刻后眸色恢复如常,并未将他来此当成多大一回事。
韩春和却不一样,她父亲之前为皇上效力,如今又一心一意为太子殿下筹谋。如今自己有难,太子殿下绝对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她看着司马瑾琰,又看向宋矜,焦急的眼睛里透着喜色与得意。
眼神流转间,定格在司马砚承那张冷透了的脸上,欢喜与骄傲瞬间又即刻消散了。
“蠢货。”
小人得志的表情被宋矜尽收眼底,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在嘀咕什么?”
司马瑾琰与她相隔不远,见她唇角嗫嚅,总觉得从她那张聒噪的小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事实上,方才在亭楼下,他是看到了她与小皇叔在一块儿,他愤然不解,为何哪哪儿都有小皇叔的影子?上来后,脚比脑快,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私心不想让二人有太多牵扯。
现在站在宋矜身边,皱着眉头问她“嘀咕什么”,尾音上扬却毫无责备之意,颇有种无可奈何又任你胡闹的骄纵味道。
这话,听得宋矜瞠目结舌,司马砚承眉头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