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砚承的到来让场面变得尴尬难堪起来,尤其是当他面无表情理所应当地说出那句“日后离她远些”时,司马瑾琰才彻底从自我幻想中回归到现实中来。
真正的现实是:宋矜与他毫无瓜葛,日后会成为承王妃。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足够失落,失落到一看见司马砚承就心生愤怒与怨怼。
不,即便她现在与小皇叔有婚约又如何?
他是太子,是天底下唯一可以继承大统的人,他要的女人断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想到这儿,他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这是我与小矜的事,我错没错,要不要离她远一些与你何干?”
“瑾琰,你要不要好好儿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司马砚承一言蔽之,“她是我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小皇婶,你当真要为了一己之私,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提及礼义廉耻,他的声音加重了些。
不明就里的人大概以为他只是在说司马瑾琰,但是在场的三人都能听得出来,他也是另有所指。
礼义廉耻?
司马瑾琰兀自一笑。
是啊,他还有个榜样稳坐龙椅呢!父皇觊觎的可是贤太妃,是他的半个母亲!世人尚无法指摘他毫无礼义廉耻。而他司马瑾琰不过是想要自己未来的小皇婶,谁又能说什么?
他忽略掉司马砚承的这句话,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宋矜,眼角含着泪,但是嘴角又扬着笑。
他一字一顿强调:“小矜,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
宋矜抿唇,无言语塞。
“如果我说,过往种种皆是我错。”
“如果我说,我愿娶你之心不变。”
“如果我说,无论是舒儿……”
他说一句,就往前挪一步,眼里的贪恋也就更盛。
渴望的,留恋的,不到手誓不罢休的眼神。
“太子殿下。”
由于司马瑾琰上前靠得有些近,宋矜便往后退了几分,与他的距离拉大了,和司马砚承靠得更近些。
这样的动作让司马瑾琰眉头皱了皱,她也视而不见。只语气顿了顿,继续说:“殿下,先皇定下你我婚约,比起曾经的您厌恶至极,我比您更想要摆脱掉。而今你我皆为解脱,民女请求您莫再做让人耻笑之事。您贵为太子,纵然曾经您有千般过错,我对您也无可奈何。纵然如今您万般道歉,我也无法对过往种种释怀不忘。”
千般过错,无可奈何。
万般道歉,永不释怀。
刻骨铭心。
司马瑾琰往后退了几分,嘴唇嗫嚅却还是没有张嘴说出半字。
“殿下如今执着于我,民女大致也晓得几分缘由。您尊贵太久,就想要将天底下所有东西都占为己有,越是得不到就偏要得到。太子殿下,这不是爱,是枷锁,是您给你自己的枷锁。民女希望您什么时候放下那高贵的身份,那时您终会明白,世间所有并不是要拥有才幸福。”
宋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许是看到现在宫门口人头攒动,她不愿王爷陷入流言之中;又许是发觉司马瑾琰太过执着,她想要劝一劝。
她觉得他好歹是太子,总是受过教育的,这些话即便现在接受不了,日后也会慢慢想明白。
然而,现在的司马瑾琰像是陷入了泥泞,无法安然放手。
他看向宋矜,步步紧逼。
宋矜终是彻底失了耐心,言辞冷冽道:“王爷待民女极好,我亦心属王爷。虽不曾山盟海誓,但民女早已暗下决心,此生非他不嫁,非他不可。还望殿下您看清现实,回头是岸,莫要因爱生妒,做出伤害王爷的事。”
司马瑾琰站在原地,愣怔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与低声的议论。他顾不上,顾不上让他们滚,更顾不上封住他们的口。
满心满眼觉得讽刺,他还真不愧是父皇的儿子,两个人都会被女人缚住脚,心永难宁。
“小矜让你认清现实,不单单是她不爱你的现实。现实比你想象的更残酷更糟糕。我娶小矜,是圣旨是缘分更是天命,你拿什么同你父皇斗同缘分天命斗?”
司马砚承紧紧地环住宋矜的腰,强压下因她方才说出那些话后的澎湃情绪,好声好气却带着万分警告道,“不要再打你小皇婶的主意,这些年我虽手无兵权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但也不是拿你一点法子都没有。阴谋阳谋冲我来,否则,这些年我所遭受的所有痛苦,我皆会悉数加注在你身上!”
话落,他搂着宋矜在众人的惊诧错愕与司马瑾琰的失魂落魄中离开了。
司马砚承带着她回了承王府。
司马天驾着马车的速度极快,宋矜却被他牢牢地枝梧在怀里,半点儿没摇晃。
一路无言,她还在生闷气。
气他这么久不去寻她,气他又突然出现在宫门口,气他在百官面前大言不惭,说大逆不道的话。
这人莫不是连这些年的隐忍与坚持都不要了?
司马砚承盯着她涨红了的脸,耳边还回响着她对司马瑾琰说的那句“虽无山盟海誓,却暗下决心,非他不嫁非他不可”的话。
当时的震撼与感动,直至现在都让他心头发颤,难以自持。
于是当马车堪堪停下,司马天还未曾将马凳取出,他就已经抱着宋矜往里屋走了。
他想,发了疯地想亲她,狠狠地亲她。
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