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实在是没瞧出皇后身上哪有什么脏东西。
话音刚落,屋外哗然一片。
因为,皇后的衣服上……真的有脏东西。
宋矜与林姨娘对视一眼,气笑了。
那天衣服送去凝香阁后,她俩在屋里研究了许久,好好儿的衣服到底会出现怎样的问题。
但是研究大半夜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原来门道在这儿。
拿在手里不过是件平平无奇的衣服,可穿在身上,一摇一摆间,衣服褶皱里的花纹就串成了生动形象的画。
不堪入目!
宋羽舒跟侯夫人还真是耗空心思不留余力地想要置她与林姨娘于死地啊。
不敢想象若是林姨娘与她穿了这身衣服出现在府宴上,会发生何等严重的后果。
诚如此刻的皇后,她呆呆地站在明堂中央,耳边的议论已经从赞美钦羡变成了不堪入耳的嘲讽。
衣裙褶皱上到底有怎样的图案她看不到,可她知晓,绝非什么好东西!
司马瑾琰冷冷起身,眉眼瞥过宋矜,又扫过林姨娘,最后定格在宋羽舒身上。
“闭嘴!”
他低声怒斥,也不是对着谁。
但大家的确都噤声了。
“哀家带皇后再去换一身衣裳,林姨娘,你来带路。”
在这儿,除却皇后之外,就属贤太妃说话算话。她泰然起身,交代着一切,“这里交给瑾琰你处理。”
司马瑾琰沉着气没说话,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表情。
毕竟是太子殿下,他一站起来,堂下立马就死寂一片。可是大家也心知肚明,这种事情,堵得住一时,出了府宴,保不住传成什么样。
司马如音已经被左家人带回了宾客席中,而侯爷却带着宋家所有人跪下了。
宋矜也是打算下跪的,可司马砚承表情神态更冷更黑,他强硬地拉着她,不让她跪。
之前他只晓得宋矜与林姨娘在秘密谋划着什么,大抵也猜到和衣服有关。
但是他没想到衣服竟是如此有伤风化。
“我记得你说过,宋羽舒也送了你一件衣裳。”
“是送了,可我没穿。”
“穿?”
司马砚承“呵”地笑了,笑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应该庆幸你没穿。”
不然他不敢保证,会不会将在场的所有人眼睛挖掉。
此刻大家都还沉浸在皇后穿了不得体衣服的震惊之中,司马砚承一句冷冷的话就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看完了笑话,该解决问题了。
而问题的根源在于,这衣服是侯夫人与宋羽舒送的。林姨娘那儿一件,承王的准王妃那儿还有一件。
这下,好不容易安静的人群又喧嚷起来了。
方才大家才评价过侯夫人送给林姨娘一件如此奢华的衣裳,其心难测。当前看来,衣裳奢华的外表下还掩藏了这种东西,侯夫人的心已经是坏透了。
这是想要致林姨娘于死地啊。
“真是个蠢的,今日是侯府府宴,林姨娘出丑对她有什么好处?”
“关上门来要怎么打怎么骂都是家事,如今摆在人前,得罪了皇后娘娘。此事,难咯。”
所有人一边议论一边盯着屋里跪着的一行人看。
侯夫人与宋羽舒跪在地上,浑身哆嗦,抖得不成样子。
至于宋矜,头贴在司马砚承怀里,一脸无辜与委屈。
“春舒,去凝香阁把那衣服拿过来。”
司马砚承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这些年他在人们心中嬉皮笑脸的表情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稍微有些严肃,大家都觉得心头悻悻,可怕得很。
春舒去得快来得也快,衣服递到司马砚承面前时,他没接。
伸手一挑,精准地丢在了宋羽舒脚下。
“既是你送的,那你来穿。”
宋羽舒浑身觳觫,垂着头不敢说话,更不敢动。
“别了吧,说不准给我的这件没什么问题呢?”
宋矜拉了拉他胸口的衣襟,还是很委屈,“今日是侯府的府宴,你别闹。”
“所以本王才给宋大小姐一个洗清罪名的机会,若是这件衣服没问题,那我便不再追究。”
他说得理所当然,一如既往地放肆。
皇后穿了那件有问题的衣裳,还尚未问罪。
他却因宋矜收到了一件说不清楚是否有问题的衣裳,率先发难了。
宋羽舒泪眼盈盈,抬头看向司马瑾琰。
当前,只有他,自己未来的夫君,才有机会救她。
可是,让她失望了。
司马瑾琰在听说宋矜那儿也有一件新衣裳后,正用极冷的眼神剜着她。
她心下明了:他在心疼宋矜,且没打算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