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宁绾心里慌得不行，忙半跪在地，泪眼婆娑。

宋矜坐在司马砚承旁边，俯身睨向她。

见她支支吾吾，便抬手扶她起来。

“你别太紧张，既然你和我同进承王府，日后便是姐妹相待。丫鬟犯错该罚就罚，只是承王府向来主仆和睦，主子们也从不做苛待下人，有辱门风的事儿来。所以我才多问两句，日后即便这事儿传了出去，咱们也好有个说头，是吧？”

宋矜说话慢慢悠悠的，端起架子来左一个王府又一个门风，堵得宁绾心口烦闷，发酸。

她咬下心头不甘，扬脸又是那副善解人意的笑。

无奈道：“王妃，都是妾身未能好生管教，才叫柳翠言语失德，这才出手教训。”

“哦？言语失德？”

“早晨在墨斓苑敬完茶，柳翠口无遮拦，多嘴了。”

宋矜心头冷笑。

柳翠说了什么她岂会不知？

即便是口无遮拦，那也是顺着宁绾的心意再说。最后还落得个挨罚的下场，这宁绾还真是两头算计。

“她说了什么？”

话是司马砚承问的。

早晨宁锦苑发生了什么他只在冬凝那儿听说了些，不全然晓得。但直觉告诉他，柳翠那丫鬟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问完，宁绾又猝不及防地下跪，脸上浮出着急的红晕。

她看向司马砚承，一双清透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企求。

“妾身求王爷绕过柳翠，她从小服侍在妾身身边，不过是心疼妾身才说了王妃那些坏话，早晨妾身已经责罚过了，还望王爷绕过她。”

泪水盈盈，美人娇啼。

宋矜不禁叹服，宁绾的手段真是高明极了。

三两句话不仅把自己苛待下人的责任给撇开了，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善解人意的侧妃形象。

丫鬟说了王妃的坏话，侧妃出手教训丫鬟。怎么看，都是大义灭亲的好侧妃。

“既然是爱嚼舌根的丫鬟，那便打发回文渊侯府。你的丫鬟我会给你安排。”

宋矜瞥眼看委屈得不行的柳翠，嘴角一勾。

宁绾聪明，可太过自负。人心都是肉长的，饶是柳翠与她主仆情浓，也架不住这般消耗。

一听宋矜要把柳翠支走，宁绾脸色一变，慌了神。她只是想要发泄心中不满，但并不代表真的要柳翠走，也不代表她能够接受宋矜安排的丫鬟。

她咬牙，心头咽下不甘。

“王妃息怒，一切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管教好丫鬟。但请王妃体恤，柳翠自幼服侍妾身……”

宁绾把姿态放得很低，说的也很真诚。看起来，就像是为丫鬟考虑的主子。

宋矜心里泛起冷嘲。

若她真是那么一个关爱奴仆的人，那柳翠也不会跪在地上那么久也起不来了。

“王爷，侧妃说得不错。柳翠随着侧妃进的王府，受侧妃管教。丫鬟教得不好，的确是主子的错。”

她转身对司马砚承说话，看似在商量。

“以王妃之见，该当如何？”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想来柳翠也长记性了。一个丫鬟，你又能要求她什么呢？”

“王妃说的是。”

司马砚承睨向跪在地上的柳翠一呵，道，“还不快感谢王妃免了你的罚？”

听言，柳翠忙不迭磕头，揉着发麻的膝盖起身了。

就在宁绾觉得万事大吉，松了口气的时候，宋矜又悠悠开口了。

“不过宁锦苑出了嚼舌根的事儿，始终乱了成王府的风气，影响不好。侧妃，你身为宁锦阁的主子，这件事可不是责打两下丫鬟就能作罢的。”

“王……王妃……”

宁绾方才落下的石头又猛然逼近喉咙，嘴唇嗫嚅，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方才瞧你在练字，既然如此，那就誊写承王府府规十遍吧。好好儿练，明日早晨敬茶时交给我便是。”

她还讨好般看向司马砚承，假意问询，“王爷，这样可使得？”

“恩威并施，不错。”

宁绾受了罚，并未反驳什么，反倒弯腰感谢宋矜的宽容。

只是在司马砚承离开前，她焦急地留他，想要他留在宁锦阁吃完饭。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邀请，吃过晚饭，顺理成章地圆房。

宋矜已经比她快了很大一截，若是自己再不迎头赶上，日后在王府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糟。而且她有信心，只要王爷留下来，她就一定能让对方欲罢不能。

对于宁绾的挽留与邀请，司马砚承无情地拒绝了，理由简单粗暴：“你是觉得十遍府规不够你抄？”

话落，与宋矜携手离开了宁锦阁。留下宁绾尴尬地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眼底生雾。

“宋矜，你这个贱人！”

凭什么惩罚我，凭什么独占他？

柳翠站在她身后，头埋得低低的。对于宁绾的愤然，不置一词。

当天夜里，她忙完差事在屋外守夜。夜风吹得脸蛋生疼，让她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黑漆漆的人影覆盖在头顶，柳翠抬头。嘴巴一张一合，却见对方递来一瓶药。

“王妃说无论是丫鬟还是主子，对于女人来说，脸都是极为重要的。漂亮的脸蛋不悦己只悦人。”

“王妃……”

柳翠呆呆地看着夏荷递过来的药瓶，并不敢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