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六郎犹豫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慢慢坐上去,似是怕碾着虫蚁一般,慢腾腾的。
孟时薇一阵无语,伸手按下他肩。
江六郎一个不防备,差点要往后仰倒,她及时扶住,忍不住笑出声。
江六郎羞恼:“我不坐了!”
“诶~”孟时薇扯住他,“是我错了,不该笑话郎君,郎君坐罢!”
江六郎轻哼一声,这才乖乖坐着。
孟时薇看向园中景致:“后日便是上巳,六郎想去宅子外头么?”
江六郎学着她,一手抓住绳索,见她另一手搭在裙上,便去牵她的手:“去外头做什么?”
孟时薇看向被他握住的手,倒也没在意,大约是害怕,小孩子罢了,她怒了努嘴:“像十一娘那样,在水边围帐坐着。”
“在家中也能坐。”
“你不想去外头?昨日在东市不是很欢快么?”
说起东市,他问:“在水边也和东市一样有趣吗?”
“你未曾在上巳出游过?”江六郎低头,看向二人握着的手:“我不知,阿娘说我从前去过,阿娘上巳都会在家中陪我,十一娘她们会出去。”
孟时薇看着他:“抓稳绳索了吗?”
江六郎不明所以,不过仍是抓得更紧些,他点点头。
孟时薇用脚尖点地,秋千前后轻轻摇晃起来。
感受到手被猛地握紧,有些生疼,她轻声道:“别怕六郎,放松些。”
这点摇晃还不至于吓着他,江六郎习惯之后,握住她的力道轻了些,孟时薇瞧着他面色舒展开,便知他不怕了:“阿家想必也是愿意你出去的,整日在院子里,人都要闷傻了。”
“我不傻。”江六郎不赞同。
“是,你不傻,我是说要闷傻了。”
“那好吧,你去我就去。”
孟时薇不满:“我求着你去不成,你不去便不去吧。”
“好吧,是我求着你,你带我去吧。”
孟时薇勾唇:“这还差不多。”
“六郎?”一道有些冷峻的声音响起,孟时薇望过去。
是五郎。
萧萧肃肃的郎君大步走过来,他看向孟时薇:“谁让你带着他上秋千的?”
孟时薇面上淡淡的笑意消失,她抽出手,拍了拍江六郎后背:“下去。”
江六郎腿长,站起身便是。
孟时薇收回裙据,下秋千行礼:“五郎。”
那边十一娘正喝着果子饮,见江流光也来了,从席上起身往这边来:“五阿兄,怎么了?”
江流光看着十一娘:“谁让你们教他荡秋千的?”
比起方才对孟时薇,这会儿他嗓音更加冷厉,十一娘眼眶瞬间便红了。
“是我。”孟时薇走到十一娘身前,“是我让六郎坐的。只是坐着......”
“若他有个闪失该如何?”江流光打断她的话。
江六郎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上前挥舞着双手,几次想说什么,“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她让你坐的?”江流光又看向因发急而面颊微红的江六郎。
江六郎顿时似被掐住了脖子,手挥舞得更厉害。
孟时薇抓过江六郎的手,带着安抚的力道,对江流光道:“这秋千并不高,便是六郎坐不稳摔下来也无妨,更何况有我看着,六郎并不会摔,他还不至于这般脆弱,便是真摔伤了,我担着便是。”
“呵!”江流光冷笑,“你担着,你担得起么?”
孟时薇不知这有何大惊小怪的,实在是他们太过小心,才让江六郎越来越出不了院门,她也冷着脸:“我与六郎是夫妻,我说担着便能担着。”
江流光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一字一句道:“那你可知六郎为何会变成今天这般?他便是因秋千才如此的。”
孟时薇怔住,她看向江六郎,江六郎比她更茫然,显然也不知此事。
“你说?你担得起吗?”江流光逼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