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我都听你的。”江六郎乖巧道。
两人稍进了食,梳洗换衣,又去了听涛院。
武夫人身边换了十一娘守着。
孟时薇拍了拍她:“十一娘,你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六郎,你歇息好了再来。”
十一娘已哭肿了眼,憔悴不堪,孟时薇将她劝走后,便和江六郎在床畔守着。
她看向他的侧脸,他正专注地望着武夫人,再不是先前那个躲在人身后,一点风吹草动便哭泣的江六郎了。
只是这代价有些太大了,武夫人倒下,江流光也不当家,江六郎在江家便不再有倚仗了。
孟时薇轻轻一叹。
听见她叹息,江六郎转过头来。
“六郎。”她轻声唤,却不知要如何安慰他。
江六郎握住她的手不语,重望向武夫人。
直到深夜,孟时薇困顿地合眼,差点歪倒。她一悚,撑着眼左右瞧。
江六郎似是半点不困般,只是眼中有些微血丝:“六娘,你回去歇寝吧。”
孟时薇摇摇头:“我陪着你。”
江六郎欲言又止。
“那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他张开手臂。
“嗯?”
江六郎目光真挚,并无旁的意思。
孟时薇耳尖微微发烫:“不必了,我还撑得住,不然你去歇息?”
江六郎摇头,并不勉强。
......
东方渐白。
“六郎。”
孟时薇陡然被这沉闷的一声惊醒。
她茫然四顾,才发觉自己正靠在江六郎怀中,眼前赫然便是穿着公服的江流光。
孟时薇立时站起身。
“阿娘醒了么?”
江六郎眼下乌青,摇头:“没有,五郎,你去上衙吧。”
江流光站于床畔,低头看着武夫人,浓眉紧锁。
他转身:“让侍婢进来伺候,你们也去梳洗歇息。”
江流光走后不久,十一娘与武采芙便来了。
孟时薇二人才放心离开,回自己院中。
尚未用朝食,王媪便跳进厅中大喊:“六郎!六娘!夫人醒了!”
两人飞快起身,赶去听涛院。
“阿娘!”
江六郎人未至声先至,其他人让开身,他便扑跪在床前:“阿娘!”
武夫人靠坐在床头,看见这个幼子,顿时也红了眼:“六郎。”
“阿娘,我以后再也不让你操心了,都是我不好,害你生病了。”
武夫人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能怪你,你是阿娘最乖的孩子。”
......
武夫人用饭喝药后,便只留了江六郎和孟时薇,将其余人都赶走了。
她招了招手:“来,六娘,一起坐过来。”
孟时薇上前,与江六郎一道坐在床边脚踏上。
“你和六郎还未圆房吧?”
“我......”孟时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六郎茫然问道:“阿娘,什么是圆房?”
“我都知道,这江家没有秘密。”武夫人自顾自道,“你是不喜欢六郎?”
孟时薇转头,江六郎正瞧着她.
她期期艾艾道:“怎,怎会?我怎会不喜欢六郎。”
武夫人眯了眯眼,目光不知飘向何处:“你要知晓,这世上的男子,有远大抱负的,女子便只是他壮伟人生中的点缀,点缀的多还是点缀的少,他并不那样在意,因此他注定有无数女人。”
武夫人看向江六郎:“我如今对六郎,只求他无灾无难,朝朝喜乐,儿女绕膝,一生安乐太平。”
她目光转向孟时薇:“你可知晓?”
孟时薇沉默良久,“阿家,不如为六郎......纳妾?”
孟时薇本以为,江六郎又会一脸懵懂地问何为纳妾,谁知他忽然从旁怒道:“我不纳妾!”
孟时薇惊讶地看着他。
江六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我知道什么是纳妾!朱二总是说他和新纳的妾睡觉,六娘,你为什么要让我和别人睡觉?!不是只有夫妻才可以一起睡觉的吗?!”
孟时薇哑口无言。
“六郎,你先出去等着。”武夫人道。
江六郎以为她二人要商量如何为他纳妾,怒不可遏弹起身:“我绝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