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薇看着他,久未言语。
忽的,她凑上前,如蜻蜓点水般,吻过他面颊:“嗯。”
虽然她迅速撤开了,江六郎却如同被什么烫着了一般:“六、六、六、六娘!”
孟时薇在暗夜里兀自脸红,她背过身:“睡了!”
江六郎却不依不饶,他呼吸有些不稳:“六、六娘,你刚才,在做什么?”
孟时薇粗声粗气道:“在惩罚你!还不睡?!”
过了好一会儿,背后传来他甜腻的嗓音:“六娘~还想要惩罚~”
孟时薇佯装睡着。
“六娘~六娘?”
大约是见她没动静了,他才缓缓躺下。
一夜无梦。
翌日,孟时薇见武采芙等人亦来向武夫人问安,索性在自雨亭中设下冰宴。
这是孟时薇头一回与江六郎以夫妻名义设宴,也是她头回以主人家设宴,武夫人似是为她争脸面,当即便派人去邀住在附近的好友。
武采芙与十一娘亦是邀自己的密友与会,一时间一场家宴,变成了数十人与会的冰宴。
许多人是头一遭认真打量这位江家六娘,见她温和有礼,一场宴会办得虽急切却有条不紊,武夫人也乐得向外人引荐这位儿妇,便纷纷夸了起来。
又见江六郎在一旁帮着他娘子忙前忙后——虽然也未帮到什么,但那殷勤的模样,俨然唯命是从,便捂着嘴打趣他们,惹得孟时薇羞也不是,不羞也不是。
宴毕,将宾客们送走后,孟时薇已是累极,心道做高门新妇也不容易,更何况她还不是冢妇,可见武夫人的身子全然是劳累坏的。
江六郎在一旁瞧着,一张玉脸扭成结:“六娘,咱们再也不办宴会了,你累得像是烤干了的柳条。”
孟时薇被他的话语逗乐,浅笑着用手边的柳条轻抽他。
江六郎也不恼,嘿嘿一笑,握住她的手。
“六娘,六郎。”武夫人慢慢走过来,她面上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今日累了,你们也去歇息吧,明日我就带着十一娘回江家别业去了。”
江六郎上前:“阿娘,你为何要走?你不喜欢这里吗?”
“阿娘当然喜欢这里,只是阿娘还有许多事要做。”
江六郎蹙着眉:“在这里不能做吗?阿娘,六娘喜欢这里,你也喜欢这里,我们不可以一起在这里住吗?”
孟时薇握住他的手:“六郎,阿家还要管着三娘七娘她们呢,阿家要打理许多事,住在这处有些不便。咱们每日去给阿家问安便是了,这近两个月,五郎没有闲暇教你习武,你每日跑一跑也好。”
江六郎面色纠结,最终还是只与孟时薇留在此处。
是夜,江六郎左等右等,不见孟时薇回来,便出屋去寻。
见汤屋亮着灯,近前隔着门唤道:“六娘,你在吗?”
无人回应。
小耳房里的仆妇开门来瞧,江六郎便问:“六娘呢?”
“娘子进了汤屋后便再未出来过了。”
江六郎叩了叩门:“六娘,你在里面吗?”
“六娘?”
“六娘,我进来了?”
他望了眼仆妇,仆妇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江六郎挠了挠头:“我真进来了,六娘?”
还是无人回应。
江六郎轻轻推开门,他绕过屏风与竹帘,眼前赫然便是一方汤泉。
汤池并不大,莲花状,因着夏日,并没有多少水气,清晰可见池壁与池底的白玉砖,以及......
江六郎猛地背过身去,不止面色,连脖颈都红了。
“六、六娘?”
江六郎捂了捂脸,眼神飘忽地挪动步子,才挪至趴在池边的孟时薇身旁,隔着她披着的帛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六娘?六娘?”
“......嗯?”孟时薇困顿睁眼,池水已凉,她抬起身,巾子往下一滑。
她还未怎样,江六郎却往后一跌,目光闪躲:“六、六、六、六娘。”
孟时薇这才瞧见身在何处,慌忙将巾子捞起裹上,背过身轻喝道:“你出去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