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好。”江六郎还未爬起身,又是一跌,终是连滚带爬满面通红地撞了出去。
孟时薇亦是羞恼,直到穿好衣裳,身上那股因羞意而起的热烫仍未散去。
她站着床前,对着遥夜吹了许久的风,才走出汤屋。
江六郎在阶下坐着,见她出来,连忙起身:“六、六娘。”
孟时薇恼道:“这会儿又不嫌脏了?”
江六郎期期艾艾,半天凑不出一句话来。
孟时薇径自越过他回房,她穿得严严实实地歇息了。
江六郎进屋后,见她背着身一动不动地躺着,他却不敢上前了,似是有什么在那等着蛰他一口般。
他犹犹豫豫,进三步又退两步,许久才到了床榻边,小声唤道:“六娘?”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凑过去瞧她睡着了没有。
谁知长发就打在她脸上,吓得他胸口狂跳,立时将长发拨回来按住,仔细瞧她,才松了口气,六娘睡着了呢!
江六郎目光却挪不开了,他盯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纤长的眼睫,浓密的眉毛,秀挺的鼻,樱粉的唇......
他忽然觉得有些热。
和方才在汤屋中的那种热一般,似是谁在他身体里烧了一把火。
他不敢再看了,再烧他就要着了。
江六郎躺下闭眼。
过了会儿,他又猛然睁眼,睡不着!
他偏头看向六娘,她仍是背对着他。
他不敢像平日那样,趁她睡着偷偷抱她,只得拈起她铺在被褥上的发,放在鼻下轻轻嗅闻。
轰!
江六郎猛的丢开手,那股淡淡的香气却似从他鼻中钻进了脑中,又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火要越烧越旺了!
夏日也太炎热了!这里根本避不了暑!
江六郎有些气恼,偏他又怕吵醒六娘,只得又蹑手蹑脚下床,开门出屋,夜间的凉风吹过来,他才发觉自己已出了一身黏腻的汗。
他有些嫌弃,径往汤屋去。
汤屋的水虽是活泉,但也需人为引入,江六郎掬了一把池中的水,水早已凉了,对他来说却恰好。
他除去衣物下水,身上的火渐熄。
却陡然瞥见池边巾架上的帛巾。
它已经不再滴水,带着些残存的湿意。
熄灭的火顿时又死灰复燃,直冲脑门,他面上浮起淡淡的粉,往水中沉。
没一会儿,他又钻出来,犹犹豫豫地伸手向巾架,最终还是扯了下来。
水珠从他眉眼落下,他捧着帛巾,双目氤氲如喝醉了一般。
他将脸贴上去......
*
孟时薇虽是装睡,但装着装着便睡着了,也不知他何时离开又何时回来的。
翌日,两人一路将武夫人送至江家别业,回返时江六郎却不肯坐车了。
孟时薇皱眉道:“好好的为何不肯坐车了?这脚程并不短,你步行要走到何时?”
江六郎目光瞥向别处:“我骑马就是。”
“你何时学会骑马了?”
江六郎:“......”
“总之不要坐车了。”他嘟囔道。
“那你就在此处住着!”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住!”
“那你上车!”
“不!”
“好,你步行吧,我先走了!”孟时薇气得上车便催仆从。
“六娘!”江六郎追上前。
她哪里会真让他在后头跟着跑,又下车至他跟前,见他往后退了两步,孟时薇气笑了:“怎么?我是洪水猛兽?”
江六郎委屈地摇头。
“那你躲什么?!”
“......好热。”
孟时薇翻了个白眼:“你和车夫坐一起,回去便学骑马!”
江六郎想说这不一样,但又不知如何说了,再说下去六娘真的要生气了。
他只得乖乖道:“......好吧。”
回了别业,孟时薇便冷着脸带江六郎去了马房:“既你不愿坐车,跑马追风便不热了,从今日起你便开始学吧。”
江六郎看着高大健壮的马:“......”
马身上并不好闻,江六郎起初有些不愿,但见孟时薇与他一道学,也未再说什么了。
孟家从前有头驴,孟时薇会骑驴,但还未骑过马,不过比起江六郎要好多了,马也温顺,她很快便能驱马慢行。
却见江六郎一直往她这边瞧,对马倌的话充耳不闻。
孟时薇柳眉倒竖:“不愿坐车,骑马也不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