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倌擦着汗道:“郎君会是会了,就是总是歪着身子,这马也顺着缰绳歪过去了。”
孟时薇不管他了,径驱马向前,慢跑了起来。
“六娘!”江六郎这回倒是能朝前看了,他也驱马随往。
“诶~郎君!”马倌追了两步,见他稳当得很,嘀咕道,“难不成方才是装的么?”
孟时薇控马控得仍不是很好,因此跑了小段路便任由马儿慢慢走着。
江六郎跟在身侧,邀功道:“六娘,我也会了!”
“嘁!方才为何不会?”
“我怕你摔下来,我让马倌去教你,他都不去!”江六郎微恼。
孟时薇心下一软:“是我让他看着你的,比起我,你更让人不放心。”
“为何我让人不放心?难道我学得比你差吗?”江六郎不解。
孟时薇偏头瞧他,见他马控得果然不错,身形也稳,想来江流光教他习武,是教了些东西的。“是我不放心你,行了吧?得意什么呢!再过几日我未必比你差!”
江六郎咧开嘴,笑得开怀:“六娘~”
二人不知不觉便走远了,倦鸟归巢,已近日暮。
“那是何处?是辋川吗?”孟时薇眺望远山。
江六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我也不知,要去吗?”
孟时薇摇头:“天色已晚,以你我二人的骑术,今日可去不了,待过几日能跑马了再说。”
她掉转马头:“听说辋川景致尤胜,到时候你带上画具,咱们去采风。”
“好!”江六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夕照之下,二马的影子时而分开,又时二合唯一,悠悠向前。
......
两人似乎都爱上了骑马,连着几日都是驱马往江家别业问安,再策马去周边四处游赏。
同武夫人请示过后,她们便相携前往辋川。
辋川并不算远,还有官员常住于辋川,因此路上来往之人并不少,两人怡然畅快,一路瞧见有趣的,还会停马观赏。
“六娘!给!”江六郎不知又从哪里采来一束花,色彩缤纷,团成一小捧,煞是好看。
孟时薇嗔怪道:“放不下了!你莫再辣手催花了!”
江六郎笑得烂漫:“六娘,你不喜欢吗?早晨那束有些枯了,放不下就扔掉那束吧!”
岂会不喜欢?也不知为何,分明是山间寻常的花朵,经他手团了,便分开好看:“那束也好看,离枯萎还早着呢!我可舍不得扔!”
孟时薇抱花上马,“走了!”
江六郎笑得愈发璀璨:“嗯!”
*
两人至辋川林中,在白石滩饮马歇息。
“一会儿咱们登华子岗,下山时往感化寺投宿,明日再探幽处。”孟时薇指着一处高岗道。
“嗯!”江六郎举着一片芭蕉在她头顶,环顾这山光水色,“那是什么?”
听他疑惑声,孟时薇转头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山林里惊起飞鸟,树林掩映间隐约可见什么在奔跑。
她心中不安,拉过他的手,向河边的马奔去:“六郎!我们先走!”
然而,才待上马,便有几头鹿惊叫着向他们跑来!后头似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六郎!快跑!”
然而她们到底不算精通骑术,这两匹马圈养太久,也早已失于迅捷,很快,便被一骑追上。
孟时薇没有带剑,但腿上藏了武夫人赠她那把匕首,她屈身,去取那把匕首。
“六娘!”
随着江六郎惊呼而来的,还有一支羽箭,正从她背上擦过,若非她屈身,恐怕已经中箭!
孟时薇猛回头,见一骑马从她们身旁飞过,箭并非来自此人,而是他身后追着的三骑!
那三人弓马娴熟,蒙着脸,皆引弓朝向这边。
显然是朝着前头逃跑的这人而去!
“六郎!往右离开!”此事与她们无关,孟时薇只想尽快带江六郎离开此地!
江六郎才随着孟时薇往右,谁知前头那人竟狡猾地也往右,显然要将她们当作挡箭牌!
孟时薇回头,只见箭已至面门,她汗毛竖起,歪下身子,才险险躲过。
“六娘!”江六郎也瞧见了这支箭,愈发焦急,策马向她靠近。
“六郎,矮身!”两马擦着身向前奔,孟时薇按下他身子,一支箭从他后脑擦过。
惊魂未定,江六郎连忙瞧向孟时薇,余光瞥见一道箭影飞速而来。
后头三人穷追不舍,箭连成线,孟时薇又只顾着他,一时未及时察觉这支箭。
“六娘!”江六郎扑过去。
扑哧一声,孟时薇听见箭入皮肉的声音,以及江六郎的一声痛吟。
她还未来得及抬身,便见江六郎因为扑过来而坐立不稳半跌下马,说时迟那时快,她反身一把环抱住他。
然而孟时薇也高估了自己,人虽抱住了,她却同样跌下马去!
两人被疾驰的马一甩,恰好甩在了陡峭的山坡上,孟时薇才落地,身上剧痛让她短暂地失去思考时,就不可避免地滚下山坡。
“六郎!”孟时薇紧紧抱住他的头,蜷缩着身子,直到最终停下。
她也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