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楼繁坐在床边,朝姜伶勾了勾手。
“怎么了我的女一号。”
“别贫。”楼繁白了她一眼,“你们大学生拍这个?真的好吗?”
虽说很多大尺度画面不过就是留个隔了纱帘的远景,楼繁不过在里面装装样子;再有些也大多靠旁白叙述了过去,比如刚刚结束那幕。
可这毕竟只是一个大二学生的寒假作业啊。
“放心!”姜伶宽慰般拍了拍楼繁的肩,“没人会看的。”
“你们老师不看?”
“老师啊……老师她啊……”姜伶说着便瞅颜荔,颜荔正喝水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看的浑身不得劲,放下水瓶就跑:“诶,喝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姜伶只好看向了游野。
游野刚把笨重的摄像机放下,见姜伶看了过来,连忙又扛了起来:“我再拍点远景。”
“她就挑着看,不一定看你知道吧,大学老师嘛……谁认真检查作业呀?”姜伶伸手挑了挑扎到眼睛的刘海,仰头看天。
楼繁正莫名其妙呢,忽地听见身旁一道浅浅的笑。
是秦沛然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休息够了吧,来来来拍第四场,最后一场了啊,大家辛苦辛苦马上就能结束了。”
没时间留给楼繁多想,她背上一重,是秦沛然压了过来:“姐姐,你累不累?我有点累了。”
还没彻底从剧本中的角色里脱离出来,楼繁甚至忘了该以什么表情做什么回复,她下意识退了半步,秦沛然搭在楼繁肩上的胳膊便掉了下去。
秦沛然定定望着楼繁,眉头压着眼瞳,便显得那双眼更加尖锐狭长了,楼繁下意识觉得她生气了,可片刻后又觉得那是委屈。
“要开拍了,再坚持一下吧。”楼繁分辨不出那眼神的情绪,只好为自己找补,眼睫慌乱地眨着,扯了扯嘴角朝姜伶那边偏了偏脑袋。
“嗯。”秦沛然应声,却没动,楼繁也不好催她,只是转过身往姜伶那边走时,背上那道无法忽视的滚烫视线烧的她心底发慌。
就没让她搭胳膊,不至于吧。
“第四场,action!”
嘈杂被紧闭的木门隔了开,隐隐约约传进屋内楼繁的耳。
她充耳不闻,毕竟从小便明白趋利避害的道理,楼府要没了,他们那些人就应该跑的。
但她不懂秦沛然为什么不走。
楼繁坐在屋内仅剩的木条凳上——这原本是给下人们踩着、拿衣柜顶上的锦褥用的。
她的闺房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那些人昨夜便闯进了府,将值钱的东西通通搬了走,甚至不给她最后一个好眠,纷纷扰扰到现在都没停。
爹娘还在屋外嚎着,大骂那个之前他们极为信任的“同乡好友”,楼繁只觉得可笑,明明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你怎么还没走?”楼繁的脚踩在秦沛然肩上,粗布鞋底狠狠碾着,她讨厌自己这幅装束,她漂亮的钗银、锦缎罗裳都被那些下人们抢了走,要不是秦沛然拿了件她平日里穿的粗布衣衫给她,怕是现在连个遮羞的都没。
她在装什么?明明平常最受欺负的就是她,最恨自己的也是她,虽说她得的金银也是下人里最多的吧,可现在的楼府只剩那些搬不走的破楼柱子,还能榨出什么油水?
“小姐,我说过的,我没地方去了,我这辈子都只会跟着小姐,只会是小姐的下人。”
“你不走?可是我没钱了,怎么办?”楼繁眸光尖锐,似笑非笑地眯起,“这皮相倒不错,把你卖给那些肥油似的乡坤做小妾,怎么样?”
秦沛然从始至终都冷静无比,她开口前似是长舒了口气,仍是那句话:“我不会离开小姐的。”
“没用的东西,”楼繁狠狠在她肩上踹了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滚吧。”
之后的几天,楼繁将自己困在屋内,房门关的死紧,谁来也不应,门口摆着的粗茶淡饭更是一口也不带动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爹亲妈早就带着最后的盘缠跑路,整座宅子只剩她与秦沛然两人了。
一日清晨,天微微亮,秦沛然半梦半醒间听见身后的房门动了动,她这几日都没睡熟,因此很快转身站了起来:“小姐,您饿了没?我去给您弄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