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楼繁这才注意到秦沛然脸上确实有些不自然的红。

不过她可没自作多情到怀疑对方是看自己看的，毕竟上一世刚建立关系后不久，她就觉得对方在床上不够用情，于是特意买了些比现在还要性感暴露的内衣穿给秦沛然看。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如果你买这个不是为了取悦自己的话，还是不要花这个心思了。这种东西对我没用。”语气冷静地像是在白纸上作画的铅笔，笔头粗圆，沙沙的像白噪音。

卧室的灯光一早就被楼繁调成了暧昧的暖黄，她眯着眼，使劲想看清秦沛然说这话时的表情。

“那什么对你有用？”

“什么都没用。”

楼繁不信，一掌拍在墙上的开关上，冷色的白光像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将那些暧昧的情愫尽数驱散。她眯了眯眼，适应片刻，望进那张白净而冷淡的脸。

眼皮半垂，唇线轻抿成直线，看上去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于是当晚楼繁把买来的所有性感内衣连着秦沛然一起赶出了卧室。

“中暑了？”楼繁想起那段不算美好的回忆，脸上的笑意也随之落下了，她抬手抚上秦沛然的额头，另只手则盖在自己脑门上，“也不烫啊，有没有不舒服？恶心想吐什么的？”

秦沛然摇了摇头，抬手拉下楼繁的手腕，却不立刻放开，只像忘了松开一般攥在手心：“我没哪儿不舒服，就是觉得姐姐这样好看。”

楼繁愣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了是谁都会像我这样的。”

楼繁心口苦的发酸，明明对面这话说的甜，可从秦沛然嘴里说出来后她就是浑身不是滋味，甚至她还找不到任何说得过去的理由。

于是她轻轻扯出自己的手腕，装作蛮不在意的模样，勉强勾出个被调侃时该有的笑意来。

她弯起指骨、抬手敲了敲秦沛然的脑袋：“骗子，至少对你这种小孩没用。”

秦沛然没躲，只在手指磕过来的那一瞬下意识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那可能是我这种小孩还没懂事吧。”她直勾勾望着楼繁，眼里是没必要的认真。

楼繁心底一跳，心尖尖那儿隐隐发着痒。

像老早之前就适应了的心脏外的厚痂，现在突然裂了个细缝，于是新长出的鲜红血肉便挤在那一处不肯安分了。

“好了好了，那里学来的油嘴滑舌？”楼繁推着秦沛然的肩将她翻了个面，伸手指了指那一长排泳衣，“快挑吧。”

秦沛然看了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又抬头往其他方向扫了眼，随后朝印着“专业竞速”的那块区域走了过去。

楼繁皱着眉，眼睁睁看着人家挑了件黑咕隆咚的连体短袖短裤毫无美感的竞速泳衣。

楼繁：“……”

游野：“……”

“小姑娘喜欢简单点的是吧。”一旁特有眼力见的导购见状，从别的地方挑了件泳衣过来，“要不试试这个，也是黑的，看起来简简单单的，就比你手上那件多个后背的带子。”

说着，导购将手上的泳衣翻了个边，露出后背的设计。

和秦沛然看上的那条竞速泳衣有些相似，只是后背做了个镂空，又用简单的黑色丝带来回系着，看上去总归多了点可爱在。

楼繁接过导购手里那件，也没打算干涉她自己的选择，只举着晃晃：“要不要试试？”

秦沛然垂着眼，在楼繁手上那件泳衣上打量片刻。

“要是不喜欢就算了。”楼繁以为她不喜欢，便要还回去，“随便你挑就行。”

“那我试试。”

伸至半空的泳衣忽地被夺了走，秦沛然原先挑的被她放了回去，她抓着衣架、朝试衣间那儿走了几步，又转过半个身子，歪着脑袋问楼繁：“姐姐可以在试衣间门口等我吗？”

游野早缠着导购让她再去给自己挑几件了，楼繁反正也没事做，便跟了上去。

试衣间人不算多，楼繁见她进去锁好了门，找了个外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她侧边就是全身镜，楼繁等着等着便翘起了一边腿、又抱住膝盖，将脸侧趴在腿上、歪着脑袋打量自己。

是这身衣服的原因？

楼繁微微眯起瞳孔，试图从镜子里找出一点儿上一世的痕迹。

被扔掉的那些好像和自己身上这件差不多，或许更性感一些，难道是秦沛然喜欢自然点的？

但不论怎样，前后态度还是差的太多了。而且，楼繁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时，那道专注而深刻的眼神……

像是迟来的道歉。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