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在原地躺了许久都没有被人发现,起初,他不停在心里对着消失的爹娘和赵石一家破口大骂,不停想着等他找到他们以后要拿刀把他们砍死、拿鞭子把他们抽死……他想了无数种报复他们的方法。后来赵山的脑袋越来越迷糊,在昏迷与苏醒之间转换。
赵山再醒来时,发现他躺在一个暖和的屋子里,房间里弥漫着药味,没多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看到他醒了,走上前为他把脉,“你醒了,你被人发现躺在雪地里后送到医馆后已经昏迷两天了。”
赵山问了老大夫今天的日期,才知道距离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被人捆着扔在雪地里已经过去五天了。
“老大夫,我的身体没事吧?”赵山担心在雪地里躺了三天,他的身体会出毛病。
“……”老大夫沉默片刻,幽幽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外面冰天雪地,你在雪地里躺了那么久,人送过来时浑身滚烫,要不是老夫用银针和汤药吊着你的命,你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你的身体确实有一些问题,不过好在你现在情况稳定了,不用再担心你会发高热烧得没命。”
赵山听了老大夫的话,心里直打突,害怕地开口问道:“老大夫,我的身体出什么毛病了?”
“呃……你的身体……”老大夫有些迟疑,看他一眼开口宽慰他,“人生在世,只要命还在,其他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在雪地里躺的时间太久了,你的双脚和右小腿都被冻坏了,需要尽快把你冻坏的双脚和右小腿给锯掉,不要让它们影响到你双腿其他没有被冻坏的地方。越晚锯掉,你两条腿被影响的风险就越大。”
“你也放宽心一点,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好在你的两条胳膊没有被冻坏,不需要把你的两条胳膊也锯掉。”
赵山呆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下床离开。
老大夫连忙拦住他,“哎?!你现在不能随便动,你的双脚和右小腿上的肉都被冻坏了,你现在走不了路。”
赵山难以接受他要失去双脚和右小腿的消息,气愤地推开老大夫,冲他破口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庸医!谁说我的腿坏掉了?老子的腿和脚好好的!你别想害老子!你要是敢锯老子的腿和脚,老子拿刀把你们一家全部捅死!”
赵山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双脚站到地上刚直起身,下一刻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斜,随后狠狠摔在了一旁的矮柜上,然后倒在了地上。
赵山难以接受这个真相,又气愤又害怕地冲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老大夫不停咒骂,一心认为是对方要害他。
医馆的药童和其他大夫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赶紧闯了进来,一进门便看到老馆长痛苦地躺地上起不来,昏迷两天的病人也躺在地上对着老馆长破口大骂。
四五个药童和大夫连忙小心抬着老大夫将他放在病床上,其中老大夫的孙子听不得病人刚醒来就咒骂救他一命的爷爷,掏出银针对着病人的穴位扎下去直接将人扎晕了。
赵山再醒过来时,为他诊治的人不再是他之前见到的老大夫,而是换成了之前把他一针扎昏迷的年轻大夫。
他听到年轻大夫冷着脸对他说道:“我爷爷好心救你,你却把他推倒在地,我家医馆也不治你了。我已经报官了,一会儿捕快就会过来把你带走,你把我家这几天为了救你、给你治冻伤用出去的药材用银子还给我们,以后你想去哪里治便去哪里治,我家医馆不欢迎你!”
年轻大夫说完便走了,不到一刻钟,四名衙役进来了,抬着他离开了医馆将他带到了冰冷的监牢。
到了监牢,四名衙役把他往地上一扔,也不管他了。
“济仁堂的秦老大夫最为仁善,医术也最好,穷苦人家去他那里看病有时候也不收钱。人家好心救你,你不但不感激,居然还把秦老大夫给推倒在地,害得秦老大夫现在卧病在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你和他废什么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不愿意治腿那就让他这两条腿都坏掉吧。”
“咱们走,去给县太爷回话。”
“走!”
眼看着四名衙役要走,赵山这才知道害怕,害怕他的两条腿都会坏掉,连忙求着他们给他找大夫治腿。
“哼,现在知道要找人给你治腿,你早干嘛去了?”
“这么大冷的天,谁出去给你找大夫啊?没有县太爷的命令,我们可不敢给你找大夫。先受着吧,等县太爷升堂问话。”
说完,四名衙役离开了监牢,任凭赵山怎么呼喊都不搭理他。
当天下午,本县县太爷升堂问话,当堂判了赵山二十大板和需要赔给秦家医馆十两银子以及五两银子的医药费。
赵山取下鞋子想要拿银票,却发现他藏在鞋垫下的银票都不见了,好在他在贴身亵衣里还缝了两张面值五十两的银票,他用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付清了欠秦家医馆的医药费和赔银。
赵山猜到是赵石一家和他爹娘合伙把他的钱给偷走了,当堂对县太爷说要报官抓赵石他们一群人。
县太爷听他讲完来龙去脉确实也受理了案子,并且让衙役去找赵石一行人,可找了三天也没有找到赵石他们的踪影。
这时,赵山又说他儿子是新科状元,县太爷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你儿子要是新科状元,你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你说你儿子是新科状元,那你和本官说说你儿子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当今圣上封为状元郎?他几岁中的举人?平时读哪些科举用的书?”
“我……”赵山回答不出来,这就更让县太爷认为他在撒谎,直接让人打了他十大板,让赵山的背上新伤叠旧伤。
一番折腾下来,赵石他们的踪迹没有被找到,赵山双腿上的伤更严重了,右腿坏死的部分已经蔓延到膝盖,左脚坏死的部分也蔓延到了左脚踝。
赵山生怕最后他的两条腿都保不住,求县太爷给他找来秦老大夫治腿。
秦老大夫如今卧病在床,秦老大夫的孙子也直接代表他爷爷和秦家医馆拒绝为他治腿,县太爷便让人找了城里其他医馆的一位老大夫。
那名老大夫医术也不错,很快就将赵山双腿的坏死部分连带着双脚一起切除下来,并将赵山的伤处仔细包扎好。
县太爷见他无家可归,也无人照料,便说让他暂时留在县衙养伤,等伤好后再离开县衙。
夜晚,赵山坐在床上看着残缺的双腿不禁悲从心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出来一趟会是这个结果,心中更恨算计他的爹娘和亲弟一家。
这时候,赵石一家在哪里呢?
他们一家正乐呵呵地围坐在雪地里一起吃汤圆呢,汤圆是他们白天在镇上集市买的。他们一家也早就离开了和赵山分开的那个县,一心想回赵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