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元哥儿也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给他润嗓子,赵清和帮他调整了睡姿。
甜哥儿很快就把襁褓中的孩子抱了过来,像包裹着孩子的襁褓抱在怀里凑近让棋哥儿看,“大夫说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还不能抱孩子,要不然容易胳膊疼。”
方棋的目光接触到襁褓中孩子又红又皱的小脸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又快速抬手抹去眼泪掩饰性地笑着说道:“哎呦,没想到刚生出来的孩子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啊,我还以为婴儿一出生,小脸就是白嫩嫩的呢。”
“对了,甜哥儿,他是一个小汉子还是小哥儿啊?”怀孕的小哥儿只能生出小哥儿和小汉子这两种性别。
“是一个小汉子,重五斤八两,是一个好脾气的小家伙。我们从进来到现在都没听到他哭过一声呢,拉臭臭或者饿了也只是哼唧几声。”赵清和笑着开口。
甜哥儿笑着接话,“是啊,而且这么小都能看出他的鼻子挺翘,嘴巴也有棱角,等他再长开一些肯定和你一样好看,长大以后也是一位俊俏的小郎君。”
“他看起来好小,没想到我居然生出来一个孩子。”方棋伸出手指轻轻去蹭他的小脸,下一瞬正在睡觉的孩子就抓住了他的手指,方棋更想哭了。
元哥儿他们只以为棋哥儿是因为孩子出生而高兴,纷纷笑着打趣他。
方棋听着他们打趣他的话,随后好奇地问起他娘和赵泽的去向。
赵清和解释道:“程姨去厨房盯着给你熬的汤羹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家那位被衙门的人喊走了,应该是有公事需要他处理,可能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方棋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甜哥儿和赵清和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两人又同棋哥儿说起他坐月子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不能碰凉水、手脚和脑袋要注意保暖、不能久坐和久站、每次下床走动的时间不能超过一炷香、不能经常抱孩子、如果身上出虚汗也不能洗澡,可以用热帕子擦一擦……
方棋仔细听着他们的叮嘱,将他们说的话全部都在心里记了下来。
四人说话间,孩子忽然醒了,小嘴巴动来动去的,一看就是饿了。
甜哥儿三人看向棋哥儿,方棋尴尬地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我……我没有奶。”
他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胸部经常感到胀痛,但一直没有出奶。他醒过来以后,他又感到胸口胀痛,只是清哥儿他们在这里,他不好意思掀开衣服检查。
李元三人知道棋哥儿这个时候脸皮薄,也就没有开口打趣他,而是笑着说道:“没事,程姨说赵泽早早各买了一头刚生崽的母羊和母牛,可以用羊奶掺和着牛奶喂他。”
他们正说着话,程梅走了进来,身后的下人端着一个托盘跟在后面。
“我就猜到你这个时候该醒了,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我让厨房给你煮了补身体的银耳羹,你要不要吃一点?”程梅走到床边从甜哥儿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开口关心起棋宝的身体。
“挺好的,我确实也有点饿了。”除了昨天生孩子的地方现在有些一抽一抽地钝痛,方棋觉得身上的其他难受还可以忍受。
听到棋哥儿说他饿了,最靠近他的李元和清哥儿一起扶着他半躺在软靠枕上,而甜哥儿也已经将银耳羹端了过来。
甜哥儿笑嘻嘻地开口,“棋哥儿,来,乖乖张嘴,我喂你吃饭。”
“我自己来吧。”方棋伸手想接过碗勺被甜哥儿躲了过去,“没事儿,你现在也不方便坐起来,我喂你吃就好了。”
程梅正拿着装奶的水囊喂孩子喝奶,看到他们的互动,也乐呵呵地开口劝棋宝,“棋宝,你现在正虚弱着呢,手上使不上劲,就让甜哥儿喂你吧。”
方棋无奈又羞臊地张嘴喝下甜哥儿送到他嘴边的勺子里的银耳羹,甜哥儿又笑着重新舀了一勺送到棋哥儿的嘴边,“我记得我上一次给人喂饭,还是喂我家那个臭小子。我快两年没喂过饭了,手艺应该有些生疏,棋哥儿你可要多担待啊。”
其他人听出甜哥儿是在故意打趣棋哥儿,在一旁乐得哈哈大笑。
方棋轻飘飘地瞪了甜哥儿一眼,无奈地笑道:“你再打趣我,我就不让你喂我了。”
甜哥儿乐呵着又舀了一勺银耳羹喂给棋哥儿,“得得得,我这就闭嘴。”
甜哥儿喂棋哥儿喝了两碗银耳羹,棋哥儿说他吃饱了,甜哥儿也就放下了碗勺。
三人又陪着棋哥儿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期间他们帮着程姨给棋哥儿换了衣服又擦了身,后来看到棋哥儿一脸困倦便提出了告辞,说下午再来陪他说话。
三人离开以后,程梅将吃过奶又睡着的孩子放在棋宝枕头边,让他一扭头就可以看到孩子。
如今房间里只有他和娘以及一旁的这个小家伙,方棋终于绷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娘,你说‘子承’如果出生了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程梅这时意识到棋宝恢复了记忆,她摸着他的脑袋不知道如何劝他。
“你想哭就痛快地哭出来吧,但是不能哭太久,月子里经常哭对你眼睛不好。”
孩子的离去,对于娘亲来说是一辈子难以释怀的事情,其中的痛苦和悲伤也不是旁人三言两语的劝说就可以消解的。
方棋搂着他娘的腰忍不住大哭出来,赵泽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