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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叶公好龙,画皮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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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潮水,一浪更比一浪高地拍击着太阳穴。

不对!

江见雪呼吸一抖,慌乱地看向四周怪石,枯草戚戚。

他怎么从众乐天出来了?

药……对……药拿上了吗?

江见雪顾不得发麻的手臂,手忙脚乱地探进荷包,指尖碰到个冰凉的物什赶忙掏出来看,琉璃罐、金乌莲,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这次绝对是正品。

“成了。”

江见雪劫后余生般长吁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其又塞了回去。

此时风过树梢,漏下几缕月光,吹在脸上舒服极了,江见雪微微阖眼,舒展四肢,先前那股燥热已感觉不到,只觉透心凉心飞扬,从头凉到脚,连小腹都——

等等。

小腹?

这不对吧?

江见雪迟疑几秒睁开眼,难受地扭了下腰,视线看过去时,只见小腹往下的那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他愣住了。

这手法干净利索,最重要的是上面残留的灵力。

冰凉的,像腊月里的河水,覆在他的小腹,钻入他的灵台。

昏迷时他并非无觉,他还听见了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不是他——”、“凭什么——”

江见雪呼吸猛地卡住了。

虞清商。

是虞清商带他离开众乐天,解了欢颜散疗了伤。

先把他跟踪自己的事儿放一边,现在,他人呢?

“虞清商?”

江见雪环顾四周,撑着身后石头,边站边唤。

“虞清商?!”

江见雪蹭地站直,不顾眼前发黑脚底悬浮,一遍又一遍地喊:“清商!虞清商!”

除了风再无人回应。

江见雪急了,好端端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虞清商现在状态堪忧,蛊毒未解灵力不稳,按照原著那尿性,这样子的虞清商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是个人都能——

江见雪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这种低俗桥段放在别的文里诡异至极,但在《霜雪无情》这傻吊文里简直就是治世真理!

没有什么困难是啪一次解决不了的!

“操。”

江见雪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踉跄往前走。

虞清商你定要撑住,千万别走那操蛋的剧情!

江见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迈步,脑子里全是原著那些狗屁倒灶的剧情,腿倒腾得快躺得也太久,他腿脚猛地发软,一个不留神便被路上伸出来的鬼藤绊倒在地,只听“砰”的一声——一拜天地。

“嘶——”

江见雪摔的七荤八素,正想破口大骂这没爹妈的鬼藤,此时云开月明,就在他左手边离他半丈的地方,有东西闪了下。

江见雪话卡在喉咙里,艰难地支起身体,探过去扒开草丛。

只见枯草丛中,静静地躺着枚玉佩。

雕工极佳,隐隐泛着幽蓝灵韵,在正对着江见雪那面,金字写着个——“漱”。

漱玉峰的弟子令牌,怎么会在这里?

虞清商跟他们回去了?

不可能,他还被扔在这儿呢。

虞清商不是没义气的人。

那便还有另一种可能,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凌天纵来了。

他猛地抬头,顺着玉佩掉落的方向看去,果然草丛有明显的踩踏痕迹,枯枝折断,泥土上还有拖拽的印子,最触目惊心的是……有血。

江见雪脑子“嗡”了一声,只见那血断断续续,沿着拖行的方向一路延伸,消失在几块巨石后面。

江见雪呼吸骤停,安静几息后便是急促的喘息。

不要慌,江见雪。

这血也不一定就是虞清商的。

虽然他现在身体虚弱,灵力有损,大不如前,对方人多势众,阴险狡诈,人面兽心……

够了!别想了!

江见雪猛地掐断思绪,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他把玉佩胡乱塞进荷包,轻轻迈步,呼吸低得连蚂蚁都听不见,远处那块巨石越来越近,像座巍峨大山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下,一石之间,可能是天人永隔。

江见雪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惊蛰,只听到个捕风捉影的“噗呲”声,他猛地拔剑而出,“哗啦”一下瞬间闪现在巨石后!

“凌天纵,放开——”

声音戛然而止。

说实话,江见雪一剑劈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预想了所有原著画面:虞清商被按在地上、被下药、被抹布、鲜血淋漓不成人样,他怕自己来晚了,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大不了如上次那般自爆元神再开一局的准备,可——

江见雪瞠目结舌,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画面近在咫尺又如在天边。

他还在梦里?还没醒吗?还在众乐天?是尊者的手段还是幻境——

这——到底是——什么——

剑尖上挂着个人。

四肢软趴趴地垂着,如枯叶飘零,血顺着剑脊往下淌,一滴又一滴,“啪嗒”砸在枯叶上。

腥骚的风吹过,那人腰间的令牌晃了下,江见雪看见了,上面刻着一个“漱”字。

今日的月亮像是在瞧好戏,等着云朵掠去,它便迫不及待地洒下一滩月光,落在江见雪眼前,照亮了那柄寒气凛然的剑。

那剑的剑阁处有颗紫髓石,察觉到江见雪的视线后,他闪了下,似是在跟这位久未蒙面的老朋友打招呼。

剑主人手腕一抖,剑上的那具尸体瞬间滑落在地,滚了一圈翻了个面,露出张年轻的脸,黑发黑瞳,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凌天纵。

江见雪的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握着剑的手臂僵直。

“看到了?”

一道声音突如其来,江见雪浑身过电,手劲儿猛地一松,惊蛰“砰”地声坠落在地,但他无暇顾及,眼睛一寸一寸从尸体上,顺着剑尖,落在了说话的那道身影上。

月光潋滟,万籁俱寂,墨天黑土间,一双紫眸守株待兔已久,在江见雪看过来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师兄’这是什么表情?”

虞清商甩了下清霜剑上的血珠,像个没事人似的看着面色土灰的江见雪。

江见雪大脑宕机,他看见虞清商的嘴巴在动,可他却听不清,过了几息后,他才重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满脸淡然的虞清商。

“清商啊,这是——”

江见雪扯起嘴角,企图给双方留点解释的余地。

“是我杀的。”

江见雪嘴角僵在脸上,又换了个说法:“我懂,是心魔——”

“是我,杀的。”

……

微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四个字砸在耳朵里的瞬间,江见雪早已分不清梦境现实,这情形跟他当初被确诊渐冻症时一模一样。

他喉结滚动,此刻他或许该说些什么,“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师兄在这儿。”“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可他此刻像是被水泥封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瞪着双眸眼睁睁看着虞清商走过来,越来越近,从原来的三尺,到现在的一拳距离。

“‘师兄’,在怕什么?”

虞清商说话了,江见雪盯着面前起伏的胸膛,只觉得这声音震得他耳膜发麻。

怕,他怎么怕了?

“‘师兄’为何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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