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甩掉了楚然，回到了出租屋，厨房里，任春专门给他留了饭菜。

任春经常过来给他做做饭、打扫屋子，美其名曰离职无聊。

但任平生知道，任春放心不下他，宁可两边跑，也要每天监督他正常的生活。

今天任平生没有接任春的电话，草草地告知了她有事情后，便一头扎进了手机。

屏幕里，播放着楚然的直播切片，是古往今来怒砸大几百万的那场直播。

弹幕默认打开，视频刚一开头就跳了出来：

“古往今来牛逼！”

“谁不想被古往今来急头白脸的来一顿打赏啊！”

但下一秒，不和谐的语句开始大幅度出现。

“楚然怎么配神豪打赏啊！”

“可惜古往今来的钱了。”

“楚然不是都塌了吗？古往今来这钱花的可惜。”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辱骂的词语，乌烟瘴气，任平生索性关闭了弹幕，一帧一帧地分析视频。

视频的开头就是古往今来砸礼物，礼物特效占满屏幕，许久后才停下来。

任平生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视频继续播放，古往今来砸完礼物，居然直接离场，与楚然毫无互动。

他的嘴角翘了翘，有点爽。

说起来，古往今来每一次在直播间里很冷漠，唯一的互动还是最开始的一次，那时对方误以为他要紫砂，破天荒地发了一句“天天开心”，让直播间的粉丝惊掉了下巴。

其余时间里，古往今来便再也没有开过口。

视频还在播放，楚然对于古往今来的离开接受良好，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一幕，仍旧走流程一般，说着平淡的感谢词：“谢谢古往今来的打赏！”

说完，楚然就又开始连PK了。

倒是楚然的粉丝意犹未尽，不少人都在失落古往今来的径直离开，还在公屏上惋惜。

视频到此结束，任平生思考楚然的反应。

按理说，古往今来砸了大几百万，这是楚然接受的最大额的打赏，但他的反应太过冷静了，冷静到不同寻常。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楚然与古往今来达成了某种协议，大额的打赏是回报。

协议在先，所以楚然早有预料，面对惊人的打赏，也缺了惊喜，反应自然平平。

想到这里，任平生上翘的嘴角陡然平直，喜悦的心思全都没了。

协议的内容，他大概能够想象了。

心里有了答案，任平生吐了口气，尝试登上先前的账号，不出意外，账号显示：‘密码输入错误’。

放下手机，任平生仰头望着天花板，耳边似乎还萦绕着楚然的话：“你错过了古往今来！”

错过啊。

整个客厅里寂静无声，良久才飘来一丝苦笑。

难道这就是原著的既定命运吗？

他是炮灰，虽然逃脱了原著里被网暴致死的命运，却无法去接触到古往今来这个男二。

错误已经酿就，他想弥补却无从下手。

先前能从公司手上偷到账号密码已经是万幸，现在仅看楚然对他和古往今来的恨意，想要再次复刻偷取账号的成功，基本不可能。

而且……

任平生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抱着一定要阻止古往今来悲惨命运的想法，毁掉了古往今来对楚然的信任和喜欢，也摧毁了古往今来对他的信任和喜欢。

古往今来怎么会喜欢一个骗子，还是一个肥宅网骗呢？

·

顾莱拿着手里的资料，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幻，最后化作了疑惑。

“你是说，和我聊天的人，名字叫做任平生？”

顾莱再次强调：“z大学生，任平生？”

祝映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老板的异样，依旧保持专业的姿态，收到了顾莱的质疑后，立即给出肯定的答复。

得知了这个意外的消息，顾莱让祝映离开，办公室里剩下他一人，勉强维持住的平静土崩瓦解。

一直和他联系的人，居然是任平生？

任平生，z大的大四学生，现实验室的种子选手，长相帅气，智商出众，身材……也不错。

现实里熟悉的人，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为网上欺骗他的人？

认知遭受冲击，顾莱强行平静，深呼吸几次后，开始捋之前的种种。

任平生之前就提过，有一个很重要的网友。

时间再往前推，他还鼓励过任平生，要抓住缘分，珍惜缘分。

算了一下时间，那不正是楚然顶号上线的时间吗？

还有之前的双节，任平生在线上给他发的明月照片。

现实里，还是他亲自将人送过去的。

顾莱捂脸。

明月图让他对任平生心动沦陷，谁知道，自己还出了把力气。

线上与线下，平行的两条线交织，串成了完整的脉络。

顾莱本能地点开了熟悉的账号。

许久未聊天，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上，那里有着任平生发过来的自拍图。

自拍里，肥宅男油腻恶心，给人巨大的冲击。

顾莱突然咬住了唇瓣，露出了浅浅的白痕。

“骗子。”

恨恨地关闭了软件，顾莱打开了微信，找到了罪魁祸首，任平生。

压抑的情绪找到释放口，顾莱想要不管不顾地去骂一顿任平生，质问对方，为什么要骗他？难道他对他还不够好吗？

但他真的打开了聊天框后，一丝理智勉强拉住了他。

他可以不管不顾地骂人一顿，骂对方是个骗子，辜负了他的真心，最后撂下句‘去死吧！’，留下满地狼藉。

他还可以拉黑任平生的微信，动用自己的权力狠狠地报复那个骗子，把人赶出实验室，甚至让人拿不到毕业证，在z市宛如败犬，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他只需要吩咐一句话，就有人为他做的干净。

但是，他第一次为人心动的滋味，第一次萌发了感情，这些又该去往何处？

顾莱有些可悲地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居然还在犹豫。

犹豫戳破了真相后，他与任平生再也没有可能。

他可还记得，在最后的聊天里，任平生不惜抹黑自己，也要与他划分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