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洋接过水瓶,咕噜喝掉了一瓶,坐在椅子边,喘着粗气,指着前面说:“这,这人简直就是牲口。”
顾莱循着手指看向不远处,场上只有一个人。
任平生完全沉浸在了运动里,一个人打得畅快。
顾莱目不转睛,清透的眼神映照着今天的任平生。
运球、闪躲、起跳、暴扣、进球,一气呵成,篮球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任平生重复这样的动作,反反复复,似乎永不疲倦,永不停歇。
顾莱能感受到,任平生心里似乎揣着一股火,必须通过激烈的运动宣泄出去,否则整个人要被这股情绪逼疯。
篮球场上鞋底的摩擦声,气喘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不知不觉看入了神,直到任平生又进了一颗球,发出了剧烈的响动,顾莱才回过神。
结果一转眼,发现对面的乔洋正以一种诡异的眼神望着他。
顾莱鼓了下掌,高声赞了一句:“好球!”若无其事地回望乔洋,“看我干什么?”
乔洋突然猥琐地笑了一下,使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看上青春男大了?”
顾莱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说:“不要乱讲,人还是没毕业呢。”
乔洋努努嘴:“那不是更好?”
说完,乔洋看向场内。
任平生又是一个扣篮,小腿肌肉用力收紧,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还是小狼狗款,得劲!”
顾莱无语得不想搭理人,球场上又进来了一拨人,他们看过去,发现男女扎成一团。
其中有不少拿着水和毛巾,疑似亲友团的人,他们注意到了球场上挥汗如雨的任平生,眼神不断地朝那里扫,然后交头接耳,发出阵阵的窃笑声,更有直接的,已经准备跑到了任平生打球的那一侧,准备递水了。
顾莱起身去往球场,乔洋也跟上,小声说:“啧,你可得抓紧了。”
球场上多了一股人,任平生不再闷头打球,和新来的这批人的领头人,向科打了声招呼,聊了几句后得知,今天是篮球社的集体活动。
场地有限,任平生三人组便和篮球社混一起打起了集体赛。
顾莱和任平生分到了一组,而乔洋则被分到了另一组。
人员增多,又有不少都是篮球的专业选手,打得热火朝天,就算这样,任平生也不逊色,还因为其无匹的气势,和向科旗鼓相当,招惹了旁边的小女生小男生大批的尖叫声。
并没有被欢呼分激起胜负心,任平生一派云淡风轻,眼睛里只有篮球。
而今天的顾莱却有些沉默,在球场上敛住了锋芒,被乔洋找着了机会,偷袭了好几把。
顾莱擦了把汗,眉头拧紧,任平生朝他使了个眼色,面露询问。
顾莱摇摇头,专注比赛。
又一次,乔洋抢走了球,还贱兮兮地朝顾莱做了个滑稽的表情。
乔洋挤眉弄眼,脸上的得意还没收住,任平生闪现在身前,手一动,篮球乖乖地换了主人。
向科反应不慢,双臂展开,摆出防御的姿势,阻止任平生投篮。
乔洋大意失荆州,抹了把脸,也严肃起来,堵住了任平生的退路。
沦为困兽,结果任平生灵活地扭腰,虚晃一枪,带偏对手,完美的防御顿时撕裂出一个大口。
向科和乔洋气得要跺脚,都以为他要投篮,夺得本场的胜利,结果任平生手腕一抖:“接着!”
篮球在空中划过了弧线,坠在了顾莱的手里。
众人被弄得措手不及,顾莱毫不犹豫地将篮球投进了筐里。
嘹亮的哨声吹响,在队员的拥簇中,任平生与顾莱相视一笑,互相伸手击掌,庆祝此次比赛的胜利。
输球也坦然面对,向科朝任平生和顾莱比了个大拇指,说:“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篮球社?我还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可以引荐你们入队。”
任平生拒绝了殷切递过来的水,弯腰拿起一瓶水,递给了顾莱,闻言说:“有时间再说吧。”
被拒绝后,向科也不恼,双方正式交换了微信,还约了任平生等人一起聚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往了学校附近的烤肉店。
乔洋是个自来熟,已经和社里的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看不出来大学毕业五年。
任平生与顾莱下了球场后,俱有些沉默,此时默默缀在人群的后头。
自从篮球社的人出现后,顾莱便内敛不少,现在两人也算处在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里,才找到了一点自在,主动开口。
“你刚刚怎么会传球给我?”
下了球场,任平生没了刚才的锋锐,相反,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慵懒,像一只饱足的大猫。
“嗯?”
任平生侧了侧头,望向顾莱,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举动。
顾莱没出声。
任平生想起来了,拖长调子:“哦~你说的最后那颗球吗?”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正和向科称兄道弟的乔洋,又收回了视线,看向顾莱,突然眯了眯眼,扬起了一个笑,说:“给你报仇啊。”
任平生的额发湿润,眉眼明亮,顾莱被这个笑弄得有些晕眩,一种酥麻感随后涌向四肢百骸,强忍着才维持住了原样,若无其事地说:“是吗?”
“我们是队友,应该的。”任平生补充道。
顾莱顿了顿足:“是吗?”
又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