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喝奶喝腻了,可以配点调味料。自助吃法,辣辣的,一定很刺激。”
他看的帖子里,说夫妻生活,要定时换个口味,要不然确实很容易生厌。
然后贺亭洲把洛默赶了出去。
今晚贺亭洲梦到了洛默。洛默变成了一瓶会走路的老干妈,追着他满屋子跑,边跑边喊“主人你尝一口嘛就一口”。他在梦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被那瓶老干妈堵在墙角,瓶盖弹开,一股辣味扑面而来。
猛然惊醒后,贺亭洲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钟,他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第三晚,贺亭洲直接睡在了书房。
他把门从里面反锁,还推了一张书桌顶在门后,确保万无一失。
又在熟睡的时候,被连续的敲门声敲醒。
贺亭洲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明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就是不想开门。过了一会儿,洛默好像自觉没趣了,敲击声停止。
刚想放松一下,这时候贺亭洲的手机又涌来连续长条的语音消息。
一点开,基本上是一阵阵的喘息声,其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主人……我睡不着……”。
贺亭洲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拿起手机,给洛默回了两个字:已阅。
第四晚,贺亭洲被洛默半夜用歌声吵醒以后,已经生不出火气了。
这次洛默摆出痛苦的脸,眼含泪珠地对贺亭洲说:“主人,我胸痛……痛得睡不着……是不是里面长了什么东西……听说,乳腺癌的发病率,已经成为年轻妈妈的致命杀手了。”
那幅神情,真的好像他罹患绝症了。
一看洛默胸上的红痕,贺亭洲就懂了。
“你新买的内衣钢圈太硬了。你自己揉得也太用力了,是不是在上面真抹辣椒油了?”
洛默可怜巴巴地说:“不揉更痛啊!我看中医说的了,痛是血气淤积,经络不通,辣椒可以去湿气。你帮我揉揉好不好?主人的手大力气大,摸摸就不痛了……”
贺亭洲深呼吸,竭力想让自己情绪平稳下来,“现在我还是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现在世逾带你挂急诊,二是等睡醒以后,他带你去做乳腺彩超。”
洛默的哭声戛然而止。
第五晚,贺亭洲也不想把洛默锁在门外,多此一举了,到时候洛默再闹出什么大事,全家都不得安生。
与其隔离洛默,不如改变自己。
他睡前给自己戴上耳塞,吃了几片安眠药,剂量比推荐的大得多,保证怎么折腾都不会半路惊醒。
已经在各种药物的折腾下,有抗药性的身体,不下猛药,吃药片和吃零食差不多。
等他醒来以后,洛默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带着哭腔地说。
“主人……我以为你不行了。”
贺亭洲一时间心情很微妙,虽然他的身体的确不好,但现在还没到魂归西天的时候。而且男人被说“不行”,这里怎么听,都有另外一层含义。
“……我睡了多久?”现在他倒是被勒得差点真的不行了。
“一晚上加一个上午。要不是你有呼吸,我就打救护车了。”洛默嘴唇一扁,眼看又要哭出来。
见洛默那么紧张自己,贺亭洲感动是有一点的,毕竟这个人在他床边守了一整夜,哭了大半天,担心他出事。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洛默也不想想,谁是害他吃安眠药的罪魁祸首。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贺亭洲的精神好了很多。
他掀开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往卫生间走去。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到脸上,贺亭洲看向镜子的那一瞬间。
卫生间里爆发出一声惨叫。
秦世逾在客厅,依稀辨认出这个叫声好像是来自贺亭洲的,迈出的脚步停住了。
贺亭洲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左眼周围被油彩笔画了一个橙黄色的太阳,光芒四射,射线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和眉骨上方。右眼周围被画了一朵粉红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是黄色的,一直开到颧骨上。
额头上用绿色写着四个大字,“一 家三口”。
洛默让他的头绿了,这还不算完。
贺亭洲看了看自己敞开的睡衣领口,胸前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两个小人的发型不一样,一个头顶上有三根竖起来的头发,一个扎着两个马尾辫,但他们手拉着手。
洛默小碎步跑到卫生间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挂着心虚的笑容:“主人,怎么了?”
贺亭洲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门口那颗只敢探进来一半的脑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仔细听能听到底部有暗流在翻涌:“你昨天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
洛默靠在门框上,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着圈,用一种羞涩的语气说:“我看你怎么叫都醒不来,怎么摇都没反应。我想,既然声音叫不醒你,那也许可以用别的方式唤醒你。”
然后他居然用了一种想要被表扬的语气说:“你喜欢画画,我也学了一点。我画的是我们带着宝宝,在太阳底下玩耍的画面。太阳是你,花是我,中间小小的是我们的宝宝。我想试试,对世间美好的期待,能不能把你唤醒。”
贺亭洲:“……”
画的寓意很好,对应的身份也很合适。花在太阳的照耀下生长,没了太阳就会枯萎。花身上的每一部分,始终向着太阳生长。
如果不是画在他的脸上身上,那就更好了。
他想起了温莱对洛默半夜容易发疯的解释:“夜里阴气重,洛默散出来的神魂,更容易受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干扰。”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到换命的那一天,他就要先没命了。
接下来的一晚,等洛默再找贺亭洲的时候,贺亭洲没有丝毫睡意。坐在椅子上,明显守株待兔已久。
洛默挤着胸,跪坐在床上,对他说着刚学来的情话:“主人,我的胸里的奶昔已经插好吸管了,你喝不喝?”
贺亭洲展露出算计好的一笑,刹那间夜晚的灯光都明亮了几许。
洛默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然后贺亭洲借机对洛默吩咐:“你在原地,保持这个姿势呆着。”
随即他下了床,飞快走出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贺亭洲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两箱牛奶,二十四盒一箱的那种,整整齐齐码在卧室门口。
他又出去了一趟,继续把牛奶搬到卧室里。
洛默看着他来来回回搬了十来趟,卧室门口堆起了一座牛奶盒的小山,看上去有三十箱了。
“你……你干什么?”洛默好奇地问。
贺亭洲走进浴室,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开始往里面放热水。然后他拆开一箱牛奶,把盒子撕开,牛奶全部倒进浴缸里。
整间浴室迅速弥漫开一股甜腻的奶味。
贺亭洲的动作没有停歇,牛奶在浴缸里越积越多,水位线不断上升,乳白色的液体表面如丝绸般轻轻晃动。
贺亭洲拆到第八箱的时候,浴缸里的水已经变成一池乳白。水位到了浴缸的三分之二,人一进去,刚好填满。
看来他再也不能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用磨蹭时间借以逃避。贺亭洲眸色转冷。
在洛默看不见的时候,贺亭洲拿出了温莱给他的材料,当作浴盐一样,撒到了浴缸里。
他终于从这几天被折磨的过程里,拿出一点主人的样子,命令洛默:“全脱了。”
洛默的身体完全暴露以后,证明这些天的折腾也不是全部白费。胸口虽然一片平坦,但小腹微微凸起了。
胡吃海喝的肉确实长在了腰上,让他的腰线比之前圆润了一点点。
贺亭洲一把将他抱起来,直接放进了浴缸。
洛默跌进那片乳白色的液体里,牛奶溅起来,让他的身体粘连了一层白色水膜。
贺亭洲见之笑了:“要有这么多的,才能满足你吧。”
随即他也一并迈入浴缸里……
这样离魂的符灰有一部分也会进入他的身体里,贺亭洲已经不去想后果了。
若他能有一线生机,他就豢养洛默剩下的一辈子;若他注定必死无疑,他就把洛默拖下黄泉陪葬。
死亡的尽头,能有洛默一同陪着,似乎也没有多么可怕。
……
他总算得偿所愿,不愿意让贺亭洲离开。
贺亭洲已经数不清喝了多少口混着符灰的液体。
无论是生是死,还是承受符灰的侵蚀,他都想与洛默一起。
“应该给干爹也留一点……以后他也要养宝宝。”
贺亭洲定定看着洛默:“你真的很想让世逾来?”
“干爹以后也要养宝宝……”……
在他咨询洛默情况时,温莱也提过:“饮下的符灰助他离魂,洛默被后天教化出那部分神智,会先行溃散。往后他的行事会更趋向本能,不懂遮掩与权衡,心智逐渐倒退回幼儿。”
洛默对他的臣服是真的,对世逾的眷恋也是真的。
贺亭洲把洛默架出浴缸后,温柔地摸了摸洛默的脑后,让牛奶的粘液也浸湿洛默的头发:“好,你想要,我就满足你。”
随后他把水温调到最凉,握住花洒,对准洛默的身体,猛地从头浇了下去。
洛默的身体在冷水的冲击下不停地发抖,皮肤上起了连串的鸡皮疙瘩,牙齿咯咯地碰在一起。
“主人……为什么……好冷……”
想要逃离,可贺亭洲手里的水柱,一直追着他跑。
那层残留的奶膜,被剥离得彻彻底底。
随即贺亭洲抱紧洛默,用自己的体温焐热怀中冰冷的身躯。洛默的嘴唇都在哆嗦,只能往他身上这唯一一个热源贴,贺亭洲才满意的笑了。
“那你把我留下的痕迹洗干净,包装成新的,再给他开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