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5,周驰抽泣,郭建民停止施暴,开始在浴室洗东西。”
“21:30,602室门被风吹开一道缝,郭建民去关门。与此同时,顾长明开门站了几秒,听到方旭那边也开了门,又关上了——随后他关上了自己的门,回去把电视音量调到了最大。
“21:35,郭建民离开,在楼梯间与赵勇擦肩。他在离开时反锁了房门。”
他停了一下。
“方旭在21:30听到楼上顾长明的关门声,以为有人进去过了。当天凌晨三点多他去六楼,门从外面锁着的。他意识到那时候周驰可能还活着。”
他转向所有人。
“顾长明的电视从来没看过球赛,苏敏选《月光》是因为它是最安静的曲子,陈秀兰在阳台上闻到过味道。赵勇在楼梯间与凶手擦肩而过,他后来和妻子离婚的理由不是感情不合——是妻子觉得这栋楼里‘总有人盯着你看’。她不知道盯着她的是什么。是所有人的沉默。”
他举起手里那半张照片。
“周驰在照片背面写‘这是第几次了’。他知道下次还会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没有报警,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相信他。而他的邻居们——九个人,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四下折叠桌的声音。一个说‘我在看球赛’,一个说‘我在练琴’,一个说‘我儿子在哭’,一个说‘我什么都没闻到’。”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谎,而是没有把听到的那部分说出来。”
他把照片放回茶几上。
“真凶是郭建民,但郭建民的施暴不是孤立事件——他是在邻居们习惯性的沉默里完成的。每一次他砸下去,都没有人来敲门,这让他相信他还可以再砸一次。没有人举报他,没有任何后果。这栋楼的沉默不是暴力结束之后的反应——它是暴力的同谋。”
方旭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的肩膀在抖。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同时发现,自己想发出去的那句话,正是此刻,所有人正试图从胸口推开的同一种东西——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