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考英语,下午考理综。
英语是沈屿相对弱的一科。不是差,是不够好。他的阅读和听力还行,但完形填空总是错,一篇错三四个,加起来就是五六分。
他做题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每道完形填空都把上下文读两遍,确定逻辑通顺了再选。做到一半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陆辞说过“你的英语完形填空容易错,多练练”。他确实多练了,上周做了五套完形填空专项训练,现在看到这种题,心里比之前有底多了。
英语考完,沈屿觉得比平时好一点。至少没有那种“我选了这个但总觉得不对”的感觉。
下午的理综是重头戏。物理、化学、生物三科合在一起,两个半小时,分值最高。
沈屿的做题顺序是先做选择题,再做物理大题,然后化学,最后生物。这是他摸索出来的顺序,物理分值高,放在前面做状态最好的时候。
物理选择题他做得很快,八道题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实验题有一道是力学实验,关于验证牛顿第二定律的,他做过类似的,直接套公式。计算题第一道是运动学,第二道是电磁场。
电磁场那道题,沈屿读第一遍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再读一遍,他想起来了——上周日在宿舍,他做过一道类似的,当时还卡了半天,问了陆辞才做出来。那道题是陆辞找的,比考试题难一些,但思路是一样的。
沈屿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标出电场方向和磁场方向,然后开始列方程。他写得很快,因为这道题的思路他已经练熟了。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想了想陆辞当时教他的那个方法——先求加速度,再求速度,再求偏转距离。每一步都很清楚。
他按照那个思路往下写,最后算出来的答案看起来挺规整的,应该是没错。
化学和生物他做得也顺,选择题没有太偏的,大题也都在复习范围内。生物的最后一道大题是关于遗传的,给了系谱图,让判断显隐性、写基因型、算概率。沈屿把系谱图画在草稿纸上,一个一个标,最后算出来的概率是1/4,他觉得应该是这个。
理综交卷的时候,沈屿的手有点酸。写了两个半小时,中间没停过。他把笔放下,甩了甩手腕,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
考完了。
四门,两天,九个小时。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走廊上已经有好多人在对答案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人笑有人愁。沈屿没参与,他穿过人群,下了楼梯。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到了陆辞。
陆辞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笔袋,正在看手机。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怎么样?”沈屿问。
“还行。”陆辞说。
沈屿笑了一下。“又是还行。”
“你呢?”
“还行。”
陆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但沈屿没看出来。可能是“你学我说话”,也可能是别的。
两人一起往教学楼外走。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陆辞忽然开口,“你算出来是多少?”
“19.2。”
陆辞点了点头。“一样。”
沈屿愣了一下。一样?他算出来的是19.2,陆辞算出来的也是19.2。这意味着要么两个人都对了,要么两个人都错了。但沈屿觉得应该是对的,因为他的思路没问题,算出来的数字也合理。
“你化学最后一道选择题选什么?”沈屿问。
“C。”
沈屿的步子慢了一拍。他选的也是C。
“生物遗传题的概率呢?”陆辞问。
“四分之一。”
陆辞“嗯”了一声。
沈屿没再问了。他已经知道了——他和陆辞的答案大部分都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复习的方向差不多,掌握的程度差不多,甚至连错的题都可能差不多。
沈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两个人跑了半天,跑完发现还在同一条线上。谁也没甩开谁。
“明天出成绩?”沈屿问。
“周五出,王老师说晚上之前贴出来。”
沈屿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陆辞先上去了。沈屿站在楼下没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小禾发了条消息过来。
【林小禾】屿哥,考得怎么样?
沈屿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沈屿】还行。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陆辞了。连“还行”这个词都用得一模一样。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上楼了。